指尖悬在半空,离那道光影不过三寸。
可她收手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脑子里突然炸开一行小字——“同源血脉会引发自毁阵”。
云墟空间的提示从不废话,更不会吓唬人。它说要炸,那就真会炸得渣都不剩。
她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眉眼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左颊那个浅浅的酒窝都分毫不差。可越是像,她心里越沉。
上一秒还在为酒窝心动,下一秒就敢抽自己一巴掌。
这年头,连亲妈都能是盗版的,谁信谁傻。
雷灵根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疼得她整条右臂都麻了。她咬住下唇,没吭声,反手把碧玉葫芦往腰间一塞,指节因用力泛白。
“要是假的……”她低声说,“那就演到底。”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掌心雷光暴起,狠狠劈向自己左肩!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她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却死死撑着没退一步。
而那道被锁在祭坛中央的光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云绵绵看见了。
她娘亲的眼角,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幻觉,也不是程序设定的动作延迟。那种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只有真正血脉相连的人,才能感知到彼此的痛。
就像小时候她摔破膝盖,娘亲正在炼药,隔着三层院墙都能感应到,扔下丹炉就冲出来抱她。
现在也一样。
她疼,她娘也疼。
确认了。
是真的。
她差点笑出来,又差点哭出来。
但她没时间情绪崩溃。雷灵根还在抽,祭坛四周的空气也开始发烫,一道道血色符纹从地面浮起,在空中组成倒计时般的咒印,一圈圈旋转着,越来越快。
再不动手,整座大殿都会塌。
她深吸一口气,撕下月白衣袖,缠住右手。布料刚裹好,指尖就渗出血来——不是伤口裂开,是雷灵力过载导致的毛细血管爆裂。
她不在乎。
左手迅速结印,指尖划出七道残影,最后一式定格在“破妄”之上。与此同时,碧玉葫芦贴上心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松。
“雷池,借我三成。”她低语。
葫芦震了三下,像是在点头。
下一瞬,一股银紫色液体汩汩涌出,在空中凝成巴掌大的小池子。池面电光跳跃,噼啪作响,映得整个祭坛亮如白昼。
“娘!”她抬头,声音有点抖,“女儿带雷池来接您了!”
雷池倾泻而下,化作洪流直冲九条锁链。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林家咒文,一看就不是普通法器。此刻感受到外来灵力冲击,立刻剧烈震颤,咒文一个个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像被人掐住喉咙的毒蛇。
第一道锁链在雷光中崩断时,爆出一团血火花。
第二道断裂,整座祭坛晃了半下。
第三、第四接连碎裂,空气中开始飘起灰烬般的碎屑,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瓦解。
云绵绵站在原地,脚底生根。每一道锁链断裂,她体内雷灵根就跟着抽一次,五脏六腑像被拧干的毛巾,疼得她几乎跪下去。
但她撑住了。
第五、第六、第七……
当第八道锁链炸开的刹那,她终于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可她还是抬着手,雷池虚影摇摇欲坠,却不肯散。
“还差一道……”她喘着气,“就差一道了……”
第九条锁链最粗,缠绕在母亲心口,末端深深钉入祭坛石柱。此刻咒文疯狂闪烁,竟隐隐有重组趋势。
她眼神一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池之上!
“给我——断!!!”
轰——!
银紫雷光炸开,整条锁链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碎片飞溅中带着凄厉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惨叫。
束缚解除的瞬间,母亲的魂魄缓缓下坠。
云绵绵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臂一揽,将那轻若无物的光影紧紧抱进怀里。
触感很奇怪,不像肉体,也不像纯粹的能量体,更像是……一团被冻住的风,带着久违的暖意。
“娘……”她把脸埋进对方肩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来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力气。
那双手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光影,可那一下抚摸,却真实得让她眼眶发热。
她想哭,但她忍住了。
这时候哭算什么?十年找线索,三年闯秘境,两天不吃不睡追到这里,不是为了抱着妈哭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