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的影子抬手指向她身后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右脚后撤半步,掌心雷光炸开一道弧线,照亮了漂浮在半空的母亲魂魄。那双眼依旧紧闭,嘴唇微动,像是在重复某个无法听见的句子。而她额间的红痣烫得几乎要裂开皮肤。
可就在这瞬间,裂隙深处的光影忽然扭曲,一道人影从幽光中踏出,脚步稳得不像穿越空间而来。
“绵绵侄女,别来无恙啊。”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柔和腔调,可这语气落在云绵绵耳里,却比刀刮骨头还刺耳。
云翳。
她七岁那年灵根暴动的始作俑者,给她下九死还魂散的“好叔父”,现在居然从时空裂隙里走出来,像串门一样自然。
他穿着月白长袍,银鱼佩挂在腰间,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连袖口都一尘不染——装得多体面啊。
云绵绵没动,指尖的雷液却悄悄凝成一根细针,藏在指缝之间。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
云翳笑了笑,抬手轻轻抚过胸口,“靠这个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衣襟。
血肉翻卷间,一只拳头大小的蛊虫缓缓爬出,通体漆黑,背壳上竟浮现出一朵熟悉的胎记图案——正是云绵绵出生时就在左肩上的那枚云纹。
她的呼吸一顿。
生死蛊。
传说中以血脉为引、操控生死的禁术。若施术者心念所系之人不愿赴死,蛊虫便会反噬宿主,让最亲近的人先一步断气。
而此刻,这只蛊背上印着她的胎记。
“你种在我娘身上了?”她声音低了几分。
“不是我种的。”云翳轻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是你娘自己答应的。只要她主动献祭,你就活下来。否则……”他顿了顿,“七岁那年,你就该被抽走雷灵根,变成个废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云绵绵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幽光缭绕的裂隙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娘临死前最后对我说什么吗?”她慢悠悠地问。
云翳挑眉:“她说什么?”
“她说——‘砚叔带你走’。”云绵绵抬起眼,琥珀瞳孔里的雷纹一闪而过,“不是‘救我’,不是‘别丢下我’,更不是‘替我报仇’。她只想着让我活下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说她自愿?呵。她是被你们逼到绝路,才用命给我换一条生路。”
云翳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从容:“你以为我在骗你?那你看看这蛊虫——它背上的印记,只有真正承接过血脉诅咒的人才会显现。这不是假的。”
“哦?”云绵绵歪头,“那你知道为什么它现在还能活着爬出来吗?”
她突然抬手,指尖雷针疾射而出,直奔蛊虫口器!
“因为你在撒谎!”她厉声喝道,“真正的生死蛊一旦完成献祭,蛊母必死无疑!可它还活着,说明仪式根本没完成!我娘是被强行锁住魂魄,当成容器用了三十年!”
雷针精准刺入蛊虫咽喉,刹那间电光四溅。
蛊虫剧烈抽搐,背上云纹开始崩裂,一股腥臭黑血顺着云翳胸口流下。
“你胡说!”云翳怒吼,伸手就想拍向蛊虫,“没有她的牺牲,你早死了!”
“是啊,我早该死了。”云绵绵冷笑,另一只手猛然结印,“可我没死。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端着一碗药走进我的房间,笑着说‘绵绵乖,喝了就不疼了’。”
她声音轻柔,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可我疼了整整三天。浑身发紫,舌头都烂了,差点没挺过来。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雷针骤然爆燃,整只蛊虫轰然炸裂!
黑血喷洒而出,沾到云翳脸上,竟腐蚀出几道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