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雷池边的碎石还在噼啪作响。
云绵绵的手指刚离开碧玉葫芦，那团光就被人从背后喊了名字——不是叫她，是叫“圣女”。
她猛地回头，瞳孔一缩。
三道黑影贴着断墙疾掠而来，袖口翻出林家独有的青鳞符纸，直扑她怀里的葫芦。其中一人手中捏着一枚血色令旗，旗面写着个扭曲的“锁”字，显然是冲着魂魄来的。
她想动，可腿像灌了铅。
刚才那一炸，把灵力炸没了，把经脉炸裂了，连带着空间都安静得不像话——系统没提示，连平日里那点细微震动都没有。
“看来这次，真得靠自己了。”
她咬牙，指尖蹭过额头红痣，强行催动最后一丝魔神印记。银光在眉心一闪，碧玉葫芦骤然震颤，一道苍老吼声从中炸出：
“谁敢碰我主子的东西！”
金光冲天而起，像是有人在空中拉开了一卷青铜古画。
紧接着，一条百丈蛟龙破空而出，龙角撞碎残梁，龙尾一扫，直接把三个偷袭者拍进沸腾的雷池。电浪炸开，几具焦黑的身体浮上来又沉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
云绵绵仰头看着那条盘旋在空中的巨影，眼睛都直了。
这……这不是三长老那个整天算账要酒钱的老抠门吗？
可眼前这条蛟龙，通体泛着青铜锈色般的鳞光，龙须如烟似雾，一双竖瞳冷光四射，尾巴轻轻一摆，整个赤血殿都在抖。
它低头，用角轻轻顶开葫芦盖，精准地将母亲的魂魄卷起，送入口中含着的一颗温润珠子里。
“臭丫头还傻站着？”蛟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想让你娘彻底废在这儿？”
“啊？”云绵绵愣住，“您……您不是拿算盘的那个老头？”
“那是分身！”蛟龙不耐烦地甩头，“本体养伤三百年，就为了等你解封这一步。现在魂体被仙界烙印侵蚀，必须泡进雷池核心三天，否则醒来也是个空壳！”
云绵绵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您是……真龙？”
“锦鲤化蛟，不算真龙。”它鼻孔喷出两股白气，“但碾这几个跳梁小丑，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破空声。
第二批人来了，人数更多，阵型整齐，领头那人手里举着一面青铜网，网上缠满符咒，一看就是专门对付大体型妖兽的“锁灵网阵”。
云绵绵赶紧翻身上龙背，手刚搭上龙脊，一片温热鳞片贴住掌心，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进来，像是有人往她骨头缝里塞了根热铁棍，又痛又爽。
“这是……龙元？”她瞪眼。
“少废话，坐稳了。”蛟龙低吼，“待会别掉下去，我不捡懒骨头。”
下一瞬，龙爪猛蹬地面，腾空而起。
锁灵网兜头罩下，眼看就要合围，云绵绵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雷符。
“三长老，往左偏三十度！”
蛟龙尾巴一拧，硬生生在空中拐了个弯，避开了网阵中心。她趁机将雷符拍向地面裂缝，引动地底残存的雷浆爆发。
轰！
三名潜伏在侧的刺客被炸飞出去，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勾魂钩，半空中就被电成了炭条。
云绵绵回头一笑，酒窝浮现：“三长老您尾巴尖的鳞片掉了！”
“小兔崽子这时候还有心思调侃？！”蛟龙怒吼，却还是顺手一记横扫，龙尾抽中最后一名执旗者，连人带阵法砸进雷池深处。
电浪翻滚，水面咕嘟冒泡，像是煮开了一锅油。
云绵绵趴在龙颈上，喘着气笑出声：“我就说嘛，您平时抠门到连块糖都要我还债，怎么可能真不管我？”
蛟龙冷哼：“你以为我想管？三百年前老祖救我一命，种下魂契，我就得护云家血脉到底。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干的缺德事我都记着——偷喝我的灵酒、拿我的算盘当柴烧、把我珍藏的《万象天衍阵》拓本拿去换糖葫芦……”
“可您不也偷偷给我药圃种满了九转回魂果？”云绵绵眨眨眼，“还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压被角。”
蛟龙一顿，没吭声。
半晌才嘀咕一句：“……那是怕你冻死了，契约断了，我得重找宿主。”
云绵绵笑得更欢了。
这时，下方雷池中央泛起一圈金光，蛟龙俯冲而下，将口中宝珠轻轻放入池心。那团魂光缓缓沉入，被雷液包裹，像一颗正在孵化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