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上的裂纹还在蔓延,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里头慢慢抓挠。云绵绵没甩开,反而把掌心贴得更紧,指尖一缕雷光渗进去,混着刚从母亲魂体里回流的圣女本源,像是往裂缝里灌热胶水。
“别慌,”她低声说,“咱俩谁跟谁,你裂了我补,我炸了你兜底,合作这么多年了。”
话音刚落,葫芦猛地一震,裂纹竟开始收拢,泛出淡淡的金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与此同时,天动了。
不是风起云涌那种动静,而是整个天地像被人按了重启键,九大洲齐齐一抖,连远在魔域边缘采药的老头都摔了个屁股蹲儿。
缥缈宗主峰上空,一道金光自虚空中劈下,直贯苍穹,撕开一条宽阔通道。那光不刺眼,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片天空都被掀了盖子。
云绵绵抬头,眯了眯眼:“哟,这么急?我还以为你们得等我先把年终总结交了才来接人。”
她抱起母亲的魂体,一步跨出云墟空间,落在主峰最高处。脚下石板咔嚓裂开一圈蛛网纹,她稳稳站着,像颗钉子扎进了命运的靶心。
金光通道中央,浮现出一道身影——没有实体,只有由纯粹光芒凝聚的轮廓,声音如钟磬回荡,字字砸进耳膜:“云绵绵,飞升之期已至,仙界敕令,即刻登临。”
她嗤笑一声:“敕令?谁批的?有公章吗?带编号吗?我上次见这种格式的通知,还是林家发的通缉令,第三条就写着‘捡到者赏灵石千枚’。”
金光微微晃动,似是没料到这反应。
“飞升乃无上恩赐,当俯首承命。”使者语气不变,可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比洛玄离喝醉后念《科学养崽》还要让人火大。
云绵绵懒得听完整套说辞,抬手就是一剑。
斩相思出鞘半寸,雷光炸地三尺,轰然划出一道反向阵基。她脚下一踏,借着云砚早年偷偷埋在山巅的残阵之力,硬生生把自身气运锚死在这片土地上。
“恩赐?”她冷笑,“你们给的哪次是好东西?上次说是‘天降机缘’,结果是个噬魂蛊;前年说‘圣女归位’,差点把我妈炼成符纸;现在又来这套?”
她将剑横在胸前,红绸带随风狂舞,像一面不降的旗。
“我云绵绵的飞升,从来都是踩着敌人的头上去的!”
话音未落,她主动催动体内满格的逆袭值,混沌祭坛的力量顺着碧玉葫芦逆流而上,直接锁定了飞升通道中的仙灵之气。
抽!
不是被动吸收,而是反向掠夺。
整条通道剧烈震荡,金光开始倒灌,丝丝缕缕被扯入葫芦之中。云墟空间瞬间灵气暴涨,连带着整个缥缈宗的地脉都活了过来,灵泉喷涌,灵药疯长,连枯死百年的雷樱树都抽出嫩芽。
山下弟子集体抬头,有人手里的丹炉炸了都没察觉。
“师姐……这是……抢仙界的充电宝?”
“不止,”旁边师兄咽了口唾沫,“她是把插座拔了,顺走整个发电站。”
金光投影终于变了调:“逆天而行,扰乱秩序,当受九劫焚魂之罚!”
话音刚落,通道顶端凝聚出一团赤红雷云,噼啪作响,杀意凛然。
云绵绵却笑了。
她转身,轻轻把母亲的魂体送回云墟空间核心,低声道:“您等我回来。”
母亲望着她,光影微颤:“别逞强……”
“我没逞强。”她眨眨眼,“我只是不想下次团聚还得靠系统剧透。”
说完,她反手封闭空间入口,动作干脆利落。
再回头时,她已立于峰顶绝崖,双足踏雷,光暗灵根交织成环,雷灵体全开。额头那颗红痣缓缓裂开,化作完整的雷纹图腾,像是远古血脉终于撕掉了封条。
她仰头,直视那团即将落下的雷罚,声音清亮如刃:
“我不是你们的容器,不是命运的垫脚石,我是云家最后的圣女——也是第一个,自己打开天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