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日军师团部。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石井嘉穗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铺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电报。每一封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鱼台:“遭敌优势兵力围攻,炮火猛烈,城墙多处破损,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金乡:“敌军夜袭得手,已攻入城中,正进行激烈巷战,急需增援!”
泗水:“发现大量支那军向县城运动,配有战车,守军兵力单薄,恐难久守!”
梁山:“微山湖方向敌军活动频繁,水路交通被切断,县城孤立,请求派兵打通通道!”
……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绝望。再加上刚刚确认失守、吉田正义“玉碎”的汶上县,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标记,环绕在济宁周围,并且有正在向内收缩趋势。
石井嘉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他当然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支那人的“阳谋”——攻其必救,多点开花,逼迫他将济宁本就有限的守军拆散、外调,从而让济宁城本身变得空前虚弱。就像一头被无数猎犬围攻的巨兽,不得不将爪牙分散出去对付各个方向的撕咬,而自己的咽喉要害却暴露了出来。
“八嘎呀路……支那人……好毒的算计!”石井嘉穗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未曾谋面的支那军官,正在冷笑着看着他一样。
可他有什么办法?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不得不跳!那些县城里,驻守的都是帝国的军队和宝贵的物资据点。如果坐视他们被支那军一个个吃掉,而不派一兵一卒救援,等事后追究起来,丢失大片占领区、坐视帝国勇士被歼灭的罪名,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甚至……剖腹谢罪!比起可能丢失济宁的风险,眼前这些县城失守的责任相对较轻。
更何况,他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101师真的是在分兵攻打各处,兵力分散了呢?万一他的救援部队能够击退甚至重创其中的一两路敌军呢?那样不仅能解围,还能打击支那军的嚣张气焰。
“师团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参谋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石井嘉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最终点在了代表济宁城内守军主力的图标上——步兵第215联队,加上师团部直属的一些警卫、工兵等单位,大约还有四千五百余名一线战斗人员。这是他现在手中唯一还能机动作战的“王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