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石井嘉穗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步兵第215联队,以大队为单位,立刻分兵驰援鱼台、金乡、泗水、梁山!”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参谋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唯一的主力联队拆成数块,分派到四个不同的方向?那济宁城怎么办?!
“师团长阁下!三思啊!”一个年长的参谋忍不住出声,“215联队是济宁最后的机动力量!一旦分兵,济宁城防将极度空虚!万一支那军主力趁虚而入……”
“我知道!”石井嘉穗粗暴的打断他,眼中布满血丝,“可是不救,那些县城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们丢掉吗?!责任谁来负?!你吗?!”他近乎咆哮起来,“萧远志就是在赌我不敢!赌我会为了那些据点分兵!可我……我能怎么办?!”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茶杯跳起:“执行命令!让215联队的几个大队长给我听清楚了!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军,是解围!击退敌军后,稍作稳固,立刻返回济宁!不得恋战!一定要快!另外,命令城防部队,包括所有后勤、文职人员,全部配发武器,加强警戒!将所有库存的武器弹药都分发下去!把城墙给我守死了!只要能坚持到外出救援的部队返回,我们就赢了!”
命令在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传达下去。很快,济宁城的几座城门再次打开,一队队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催促下,怀着忐忑和不解的心情,奔赴不同的“火场”。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更担心自己离开后老巢的安全,但在军令之下,无人敢违抗。
随着最后一支救援部队离开城门,喧嚣的济宁城似乎暂时安静了下来。但这份安静之下,是近乎真空的城防和弥漫在每个留守日军心头的巨大恐惧。城墙上的守军数量锐减,许多地段只能由后勤兵、文书甚至伙夫来把守。他们握着不熟悉的武器,望着城外空旷的原野,心中充满了不安。
石井嘉穗站在师团部的楼顶,望着几支救援部队远去扬起的烟尘,又看了看因为兵力抽调而显得格外冷清和脆弱的城墙防线,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就像一个赌徒,押上了手中最后的本钱,去赌几个外围的筹码,却把最核心的赌注暴露在了对手的枪口之下。
“支那人……你到底在哪里?你的真正目标……真的是那些县城,还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济宁城那高耸的城墙和城门楼,“……还是这里?”
而此刻,在济宁城南面约二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萧远志正用望远镜,清晰地观察着济宁城头守军频繁调动、兵力明显稀薄的景象。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笑容。
“参谋长,”他对身边的顾维汉说道,“给王大山、陈铁生发电,汶上已克,按原计划,部队向济宁南门外秘密运动。给余承柱发电,炮兵团进入预设阵地。给王德发发电,107团做好突击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那座看似坚固、实则已被他自己人亲手掏空的城市:
“通知各部——总攻济宁,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