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开始还击。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尚未完全坍塌的城墙角楼里吐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冲锋的队伍,当即有十几名战士倒在冲锋路上。日军士兵也从废墟中爬出,依托断壁残垣,用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进行绝望的抵抗。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扬起团团烟尘。
“迫击炮!敲掉那个角楼!”前线指挥的营长对着步话机大吼。
后方早已准备好的82毫米迫击炮阵地立刻响应。“咚!咚!咚!”几声闷响,数发炮弹精准地砸在角楼上,木石飞溅,日军的重机枪顿时哑火。
爆破组的战士们趁机猛冲。一个满脸硝烟的班长抱着二十多斤的炸药包,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弯腰疾奔至一处被炮火炸得松动但尚未完全崩塌的城墙根下。“嗤啦”一声拉燃导火索,猛地将炸药包塞进砖石缝隙,转身翻滚。“轰隆!”一段五六米宽的城墙应声向内塌陷,尘土冲天。
“缺口打开了!二连,跟我上!”连长挥舞着驳壳枪,第一个冲过弥漫的烟尘,冲进城内。身后战士们怒吼着紧随而入,与从附近街道涌来企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的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几处较为完整的城墙段,云梯已经架上。突击队员冒着城头泼下的弹雨,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不断有人中弹从半空栽落,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一名战士刚探上垛口,就被日军刺刀捅中胸膛,他怒吼一声,竟死死抓住敌人的枪管,连同那日军一起从数丈高的城墙上摔落下去。
石井嘉穗已经退到了城门楼附近的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本是坚固的城楼,此刻半边坍塌,燃着大火。他眼见多处缺口被突破,中国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城内,而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敌人绝对的炮火优势面前,节节败退,防线支离破碎。
“大佐阁下!东面城墙也被突破了!支那军正在向城内中心穿插!”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尉冲进来报告。
“西门……西门方向发现敌军迂回部队,可能是想包围我们!”又一个通讯兵扑了进来。
石井嘉穗双眼赤红,拔出手枪:“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士兵,收缩到城中心的鼓楼、县衙一带,依托街垒和房屋进行巷战!把战车小队调过来,堵住主要街道!立刻向济南发报,我部遭敌主力重兵围攻,济宁危在旦夕,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很难有效传达。电话线早已被炮火炸断,无线电在剧烈的爆炸和干扰中时断时续。传令兵在混乱的街道和激烈的交火中穿梭,
鼓楼和原县衙一带,成了日军最后的核心阵地。石井嘉穗亲自坐镇鼓楼,周围街道相对开阔,便于防守。残存的日军士兵用沙袋、家具、甚至尸体匆忙构筑起简易街垒。那仅有的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也被调了过来,用车载机枪,封锁住通往鼓楼的主干道。
然而,这点抵抗,在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的101师战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德发的107团作为第一波突击主力,进城后并未盲目冲锋,而是迅速按照预案,以连排为单位,沿着主要街道和胡同,快速穿插、分割。他们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将日军原本就混乱的防御体系切割成无数互不联系的小块。
“一连向左,控制东大街,抢占粮仓!”
“二连向右,肃清沿河街残敌,保护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