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志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石井嘉穗被从县衙大堂拖出来后,并没有被投入普通的牢房,而是被塞进了一个特制的、用粗重木料钉成的四方笼子里。木笼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蜷缩或勉强站立,顶部有盖,仅留几个气孔和投喂的小窗口。笼子被架在一辆缴获的日军卡车上,四周还挂上了白布黑字的横幅,上面用中文和日文写着:
“侵华日军第三十二师团长石井嘉穗”
“血债累累,今日伏法!”
“中国人民不可侮!侵略者必亡!”
卡车周围,是一个排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101师警卫战士。他们将押送这辆特殊的“展览车”,在刚刚被收复的济宁城主要街道上游行。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济宁城的大街小巷。饱受日军欺凌压迫的百姓们起初还将信将疑,当看到那辆缓缓驶来的卡车,看到木笼里那个穿着破烂中将服、神情呆滞萎顿、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矮胖日本人,以及那醒目的标语时,整个城市瞬间沸腾了!
“是真的!真是小鬼子的师团长!”
“活该!老天爷开眼啊!”
“狗日的畜生!你也有今天!”
“爹啊!娘啊!你们看见了吗?害死你们的鬼子头子被抓起来了!”
哭喊声、咒骂声、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街道。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游行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手臂伸向木笼,不是想触摸,而是想撕碎里面的那个恶魔。烂菜叶、臭鸡蛋、土块、甚至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木笼和卡车。负责警戒的战士们奋力维持着秩序,防止人群过于激动造成踩踏或直接冲击木笼,但他们并没有严厉制止百姓的宣泄——只要不危及安全,这种积压了太久的仇恨,需要释放。
石井嘉穗蜷缩在狭小的木笼里,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充满仇恨的声浪,眼前是无数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和飞来的污秽之物。木笼被砸得砰砰作响,污秽的汁液顺着木条缝隙流进来,沾了他一身。恶臭、屈辱、恐惧,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死死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但无济于事。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撞击,每一声怒吼,都在无情地践踏着他早已粉碎的尊严,将他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游行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几乎走遍了济宁城所有主要的街道和广场。每到一处,都是同样山呼海啸般的声讨。一些情绪激动到极点的百姓甚至试图冲破警戒线,被战士们含泪劝阻:“老乡!老乡冷静!这畜生早晚要公审枪毙!相信我们!相信101师!”
当夜幕降临,游行终于结束,卡车驶回临时设立的俘虏收容所时,木笼里的石井嘉穗已经如同一条真正的死狗,瘫软在污秽之中,眼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