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吗?她要拉着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同归于尽?
洞口被她带来的另一个枪手堵死,洞内地动山摇,危险的能量正在苏醒并锁定沈瑶。
寒鸦猛地举枪,但夜枭的枪手反应更快,子弹打在寒鸦身侧的岩壁上,溅起火星,逼得他不得不找掩体。
“林深!带沈瑶退到石厅深处!”寒鸦一边还击,一边吼道。
林深一把抱起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的沈瑶,冲向石厅。身后枪声和夜枭疯狂的叫嚣在回荡。
石厅内,石盘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地底的嘶吼近在咫尺。沈瑶颈间的玉坠再次开始发光,但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石盘和地底的力量激烈对抗。她痛苦地蜷缩在林深怀里,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办?古籍还没来得及看,疏导方法是什么?
林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石盘和那些雕像上。雕像的姿态仰望、俯察、交叠是某种仪式的步骤?石盘的星图与母亲笔记、与沈瑶梦境是否有对应?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沈瑶轻轻放在石盘边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扑到壁龛前,不顾一切地快速翻阅那本《地脉巡行录》,目光急速扫过关于黑水河谷和疏导的记载。
“地肺郁气,非蛮力可除,需以‘纯阴之体’为桥,引‘阳和之意’为导,顺应地脉潮汐,徐徐图之,切不可强行逆转,恐引反噬。”
纯阴之体?是指沈瑶这样的特殊体质?阳和之意?是指玉佩?还是?
他猛地看向那些雕像。仰望天穹,俯察大地,双手交叠天地交汇,阴阳调和。
他抓起沈瑶的手,将她戴着玉坠的手按在石盘边缘那个星蔓图案上。同时,将自己的手,戴着血脉信标手表的手,按在石盘另一处对称的、似乎原本应该有另一个图案(但已磨损)的位置。
“沈瑶!相信我!集中精神,想着你最温暖、最平静的记忆,想着你妈妈。”林深在她耳边大吼。
沈瑶虽然痛苦恐惧,但对林深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立刻照做,闭上了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林深也闭上眼,不再抵抗手腕上信标传来的灼热和地底狂暴的冲击,而是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去回忆母亲笔记中关于“平衡”、“疏导”的论述,去回忆“源眼”光池中感受到的、那浩瀚力量中蕴含的一丝秩序与苍凉,去回忆与沈瑶一路走来,那些黑暗中相互扶持的微光。
就在两人的手同时触碰石盘,精神各自凝聚的瞬间,沈瑶的玉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明亮的乳白色光华。林深手腕上的手表也同时变得滚烫,表盘上所有指针疯狂旋转后齐齐指向石盘中心。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柔一韧,通过他们的身体和信物,注入石盘。
石盘上的暗红光芒猛地一滞,地底狂暴的嘶吼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整个石厅的震动减弱了。
雕像那模糊的面孔,在玉坠光华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着庄严慈悲的辉光。石盘中心磨损的星图,竟然有一部分线条自行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与暗红光芒交织、抵消、中和。
有效!古籍记载的方法有效!至少暂时稳住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深感到自己的精神和体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眼前阵阵发黑。沈瑶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全靠玉坠的光华和意志支撑。
洞口,枪声骤然停歇。传来寒鸦一声闷哼,似乎是中弹了。紧接着是夜枭惊怒交加的尖叫:“怎么可能?他们在进行反向疏导,阻止他们!”
脚步声和子弹上膛声急促逼近。
林深知道自己和沈瑶已经无法动弹,也无法中断这个过程,否则前功尽弃,地底狂暴的力量将瞬间吞噬一切。
他只能寄希望于寒鸦,寄希望于渺茫的奇迹。
就在夜枭和她的枪手冲入石厅,枪口即将对准林深和沈瑶的刹那,石厅顶部,一道隐蔽的、被藤蔓和钟乳石遮掩的裂隙处,突然落下几根速降索。几个穿着与“渡鸦”风格不同、但同样干练的身影迅捷无比地滑降而下,人未落地,枪声已响。
精准的点射,夜枭的枪手应声倒地,夜枭自己也被一发子弹擦过肩膀,惨叫着踉跄后退。
援军?是谁?
林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望去,只见为首降下的一人,身形矫健,动作干脆,脸上涂着油彩,但那双眼睛,林深认得。是当初在星坠谷最后时刻,带领特别行动队前来支援的那位队长。他隶属军方?还是更高层的直属力量?
那人落地后,目光快速扫过石厅内的景象,正在发光中和的石盘、相互支撑的林深和沈瑶、受伤的寒鸦、疯狂的夜枭,瞬间便明白了局势。
“控制现场!保护那两人!打断那个女人!”他厉声下令,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冲向夜枭。
夜枭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竟不再试图攻击林深他们,而是猛地将手中那个仍在尖啸的方形设备狠狠砸向石盘中心。
“一起死吧!”
设备撞在石盘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石盘上的银白光芒和暗红光芒激烈对冲,地底的嘶吼再次高涨,整个石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大的裂缝在岩壁上蔓延。
刚来的援军队长一脚踹飞夜枭,但已来不及阻止设备的破坏。
林深感到一股毁灭性的反噬力量沿着石盘汹涌而来,他和沈瑶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石厅即将彻底崩塌、地底凶物即将破封而出的瞬间,石盘中心,那本被林深匆忙翻阅后丢在一旁的《地脉巡行录》,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朱砂绘制的、极其复杂的阵图。阵图在石盘混乱光芒的照耀下,竟自己燃烧起来,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飘散在空中,然后如同受到指引般,纷纷没入沈瑶的玉坠和林深的手表之中。
玉坠和手表的光芒骤然融合,化作一道凝实的、温和却无比坚韧的金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石厅顶部,直射苍穹。与此同时,光柱下方,石盘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地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难以形容的、包容万象的“宁静”之力,以光柱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地底的嘶吼,在这“宁静”之力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抚慰的野兽,不甘地低吼了几声,竟渐渐平息下去,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石厅的崩塌也停滞了。
光柱持续了约十秒钟,才缓缓消散。
石厅内一片狼藉,但总算没有彻底垮塌。石盘光芒尽敛,恢复死寂。地底再无动静。
林深和沈瑶双双脱力,软倒在地,昏迷过去,但气息尚存。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手腕上的表和颈间的坠,余温犹存。
寒鸦挣扎着爬起,肩部中弹,血流不止。那位援军队长扶住他,快速检查伤势,同时对手下吩咐:“立刻呼叫医疗和工程支援。清理现场,拘捕所有存活目标。这里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深和沈瑶身上,又看了看那恢复平静的石盘和燃烧殆尽的古籍灰烬,眼神深邃。
“带走他们。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