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黑影如同鬼魅,在仪器指示灯微弱的红光勾勒下,只有一个模糊的、不辨男女的轮廓。ta手中的仪器屏幕光映亮了一小片区域,光标稳稳地锁定在沈瑶颈间那枚泛着微光的玉坠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持续的嗡鸣,像是在扫描或测量。
林深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但身体却僵冷如冰。枕头下的匕首柄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他全身肌肉紧绷,计算着距离、角度和时机。对方没有立刻靠近沈瑶的床,而是站在门口附近,似乎在评估环境,或者等待仪器完成什么操作。这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陷阱。
他悄悄用脚碰了碰床边连接着呼叫铃的隐蔽踏板,那是周正告知的紧急情况联系方式之一。踏板纹丝不动,显然被提前切断了。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里很熟悉。
不能再等了!林深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弹起,如同捕食的猎豹,左手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黑影的面部,同时右手反握匕首,身体前冲,直刺对方持仪器的右手腕。不求致命,但求打掉或干扰仪器,制造混乱。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黑影的反应更是匪夷所思。面对飞来的枕头,ta只是微微侧头,枕头擦着帽檐飞过。而对刺向手腕的匕首,黑影持仪器的右手竟以一种违反人体关节常理的柔韧和速度向内一折,仪器屏幕朝下,用手背外侧格开了林深的刀锋。同时,ta的左腿无声无息地弹起,膝盖以刁钻的角度撞向林深肋下。
“砰!”闷响。林深肋部剧痛,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撞在沈瑶的床沿上。沈瑶被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看到床边的黑影和捂着肋部、脸色痛苦的林深,瞬间明白了状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黑影似乎并不想恋战,格开林深后,立即再次将仪器对准沈瑶的玉坠,屏幕上的光标急促闪烁,嗡鸣声变得尖锐。玉坠似乎被这刺激激活,散发的微光骤然明亮了一些,内部流动的金色光点速度加快,发出轻微的、类似之前梦呓时的叮咚声,但更加急促不安。
“住手!”林深强忍剧痛,再次扑上,这次匕首直刺对方咽喉,他不信对方每次都能躲开。
然而,黑影这次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空闲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林深持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铁钳。林深感到手腕一阵酸麻,匕首几乎脱手。同时,对方右手依旧稳定地持着仪器对准玉坠,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
这是个高手,而且是精通近身格斗和反关节技的高手。林深心中骇然。他左手握拳,猛击对方肋下,同时右脚狠踩对方脚面。但黑影的身形如同泥鳅般滑溜,微微晃动便卸开了大部分力道,扣住林深手腕的左手猛地一拧一推。
“咔嚓!”轻微的脆响伴随着剧痛,林深的手腕被反关节拧伤,匕首终于脱手,当啷落地。他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后跌去,再次撞在墙上,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林深!”沈瑶看到林深受伤,恐惧瞬间化为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愤怒。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床头柜上的金属水杯,狠狠砸向黑影。同时,她颈间的玉坠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光芒大盛,叮咚声变得高亢,一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推力以她为中心散开。
水杯砸在黑影抬起格挡的左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玉坠发出的无形推力,让黑影的身体明显一晃,后退了小半步,手中仪器的嗡鸣声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咦?”黑影似乎对玉坠的反应有些惊讶,发出一声模糊的、经过变声处理的气音。ta终于将目光从仪器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沈瑶。那双在帽檐阴影和口罩遮掩下的眼睛,冰冷、探究,如同在审视一件奇特的标本。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走廊的灯光瞬间大亮,从门缝下透入,是警卫。刚才的打斗和声响终于惊动了外面。虽然呼叫铃被切断,但病房内显然还有其他备用警报装置。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动作却丝毫不乱。ta看了一眼屏幕上似乎已经采集完成的某个数据条,迅速将仪器塞进怀里,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沈瑶和林深的进一步动作,身体一矮,如同狸猫般冲向门口,在警卫破门而入的前一瞬间,拉开门闪了出去。
“站住!”门外传来警卫的厉喝和几声急促的枪声。显然,黑影与外面的警卫发生了短暂交火。
“林深,你怎么样?”沈瑶不顾一切地跳下床,扑到林深身边,扶住他。看到他痛苦地捂着肋部和扭曲的手腕,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我没事,皮肉伤。”林深深吸着气,忍痛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外面的枪声很快停了,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似乎在追捕。
几秒钟后,周正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进了病房,脸色铁青。他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打斗的痕迹,掉落的匕首和水杯,惊魂未定的沈瑶,受伤的林深。
“目标向东南楼梯间方向逃逸,已派人追捕。封锁所有出口,启动一级警戒。”周正对着耳麦快速下令,然后快步走到林深面前,蹲下检查他的伤势,“伤到哪里?”
“肋下可能骨裂,右手腕脱臼或骨折。”林深忍着痛说,额头冷汗涔涔。
“医疗队,立刻。”周正吼道,随即看向沈瑶,“沈瑶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瑶摇摇头,只是紧紧抓着林深的胳膊,身体还在发抖。她颈间的玉坠光芒已经收敛,但余温犹在。
“看清袭击者的特征了吗?身高、体型、有没有使用武器?”周正问。
“身高大约一米七,偏瘦,穿深色制服,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动作极快,力量很大,精通格斗。武器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像是扫描设备,目标是沈瑶的玉坠。”林深忍着痛,尽可能清晰地描述。
“扫描玉坠。”周正眼神一沉,立刻用对讲机下令,“技术组,立刻扫描整个楼层,特别是东南方向,寻找任何可疑的电子信号残留或设备碎片,调取所有相关监控。”
医疗队很快赶到,用便携设备对林深进行了初步检查和处理。肋部疑似骨裂,右手腕确认脱臼伴有关节囊损伤,需要立刻复位固定。处理伤口时,林深疼得冷汗直冒,但咬牙没吭声。沈瑶一直紧紧握着他的左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先送他去医疗室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周正对医疗队长说,然后看向沈瑶,“沈瑶同志,你需要做个检查,确保没有受到惊吓或暗伤。另外,我们需要对你佩戴的玉坠进行紧急安全检查,防止袭击者留下什么隐患。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