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深。林深忍着痛点点头：“让他们检查一下，放心。”他相信周正至少目前不会对玉坠做什么，否则刚才就动手了。
沈瑶这才摘下玉坠，交给周正。周正小心地接过，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柔软材料的密封袋，交给旁边一名技术人员：“立刻进行非破坏性全项扫描分析，重点检测有无外来附着物、能量异常或被动定位信号。结果直接报我。”
技术人员接过，迅速离开。
林深被送往楼下的医疗室。沈瑶在两名女警卫的陪同下，也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无恙后，被暂时安置在林深治疗室旁边的观察休息室里，有专人陪同。
治疗室内，医生给林深的手腕进行了复位和固定，肋部拍了X光，确认是轻微骨裂，需要静养。处理完毕后，周正走了进来，示意医生护士暂时离开。
“袭击者被我们的人堵在四楼通风管道交汇处，交火中中弹，但最终引爆了某种小型烟雾弹和电磁干扰装置，趁乱逃脱了。现场只留下少量血迹和一个被破坏的、类似信号中继器的东西。技术组正在分析。”周正脸色依旧难看，“是我们的严重失职。安保系统有多处被技术性绕过，对方显然对我们的布局和换班规律非常了解。而且，目标明确指向沈瑶同志的玉坠。”
“是收藏家的人？”林深靠在床头，问。
“可能性很大。那种专业性和对特定遗物的兴趣，符合收藏家的一贯作风。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对时序相关物品有企图的势力，甚至内部问题。”周正没有避讳，眼神锐利，“失踪的警卫，被绕过的安保，对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这些都指向内部可能有配合者，或者，对方的情报工作做到了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个仪器，扫描玉坠是为了什么？”林深追问。
“初步判断，可能是在进行高精度能量频谱、物质构成分析，甚至是尝试复制或记录其某种特征频率。如果让他们得手，即使拿不到实物，也可能据此制造出仿品或定位装置，后患无穷。”周正沉声道，“幸运的是，你们反应很快，尤其是沈瑶同志玉坠的自主反应干扰了扫描，加上警卫来得及时，对方的数据采集可能不完整，或者被迫中断了关键步骤。”
他顿了顿，看着林深：“林深同志，你表现得很勇敢。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首要任务是自保和呼救，而不是硬拼。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林深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当时那种情况，他不可能看着沈瑶和玉坠出事。
“另外。”周正语气稍缓，“关于研究计划。鉴于这次袭击，以及沈瑶同志玉坠表现出的活跃性，专家组认为，原定循序渐进的研究方案可能需要调整。我们建议，在加强安保和医疗监护的前提下，适当提前启动对沈瑶同志玉坠的非侵入性交互测试，尝试建立更稳定的监测和沟通渠道，以便更好地了解其状态，也能在发生意外时，提供更精准的保护。当然，这需要你和沈瑶同志的同意。”
提前测试？林深心中警铃微作。是因为袭击刺激，还是军方想趁机加快研究进度？
“测试内容具体是什么？风险如何评估？”他谨慎地问。
“主要是利用改进的、低强度谐振场，尝试与玉坠散发的稳定能量场进行极其微弱的对话，记录其反应模式，不会对玉坠或沈瑶同志造成任何负担或刺激。整个过程会在多重生理监控下进行，一旦有任何不适，立即停止。专家组认为，在当前玉坠活性提高、外部威胁明确的情况下，被动观察不如主动建立一道可控的防火墙。”周正解释道，“详细的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明天会给你们过目。”
林深沉默着。周正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玉坠的活跃和外部威胁是事实。但知更鸟的警告在心头萦绕。渡鸦残部目标未明，这个提前测试，会不会是某种契机或陷阱？
“我需要和沈瑶商量，看过详细方案后再决定。”林深最终说道。
“可以。”周正点头，“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层的特护区，不要回原病房了。这里安保更严密。沈瑶同志那边，我会去和她沟通。”
周正离开后，林深独自躺在治疗床上，看着天花板，心绪难平。手腕和肋部的疼痛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那个黑影的身手，绝非常人。如果真是收藏家，他们远比想象的更难对付。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也让这看似铜墙铁壁的设施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沈瑶玉坠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这到底是好是坏？母亲留下的这件信物，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它最终会将沈瑶带向何方？
夜深了，特护区异常安静，只有走廊外警卫规律巡逻的轻微脚步声。林深却毫无睡意。他悄悄从贴身口袋的夹层里，再次摸出那张纸条和那粒微型存储元件。黑暗中，它们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知更鸟你到底是谁？你想告诉我什么？现在，似乎就是时机了？可这粒元件，该怎么读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深立刻将东西藏好，沉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或护士，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病历夹的陌生中年男医生。他看了看林深床头的名牌，温和地问道：“林深同志是吧？我是来查房的，看看你的情况。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动作也熟练，但林深注意到，他白大褂的胸口口袋上，别着一支样式很普通的蓝色墨水笔。笔帽顶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银色凸起，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小鸟。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