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特战队员立刻扑向07号柜所在的区域。林深和寒鸦躲在阴影中，距离他们不过五六米，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和装备摩擦的细微声响。林深握紧了手中的手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特战队员发现了打开的07号柜，立刻低呼：“头儿，07号柜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周正猛地转身，眼中寒光爆射：“搜！他们一定还在附近！封锁所有出口！”
脚步声和搜索声瞬间逼近。寒鸦对林深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通向更深处的、标有“危险品处理间”的小门。那是唯一的退路。
两人贴着柜子阴影，如同狸猫般无声地向那小门移动。就在他们即将摸到门把手时，一名特战队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手电光柱扫了过来。
“那里有人！”
“跑！”寒鸦低吼一声，一脚踹开小门，将林深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砰”地关上门，并从内部扣上了一道简陋的插销。
几乎同时，子弹打在金属门上的砰砰声如同爆豆般响起，门外传来周正的怒吼和撞门声。
小门内是一个更狭小的空间，堆放着一些化学废料桶和废弃设备，气味刺鼻。另一头还有一个排气扇口，但被封死了。
绝路！
“这边！”寒鸦却似乎早有预料，冲到房间一角，用力掀开一块伪装成地面的厚重金属盖板，铁梯。“
撞门声越来越响，插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寒鸦不容分说，率先抓住铁梯向下爬去。
林深看了一眼手中的手表和碎屑，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门，一咬牙，也跟着爬下竖井。就在他头顶的盖板即将被撞开的刹那，他松开了手，身体向下坠去。
冰冷的、污浊的空气向上涌来。竖井很深，黑暗中只有下方寒鸦手电的微光。林深忍着全身的疼痛，艰难地向下攀爬。头顶上方，传来盖板被撞开的巨响和周正等人冲进小房间的嘈杂声，但暂时没人跟着下来。
爬了约十几米，脚踩到了实处。这里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排水渠，渠内只有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在缓慢流动。寒鸦已经等在
“沿着水流方向，大约一公里外有个旧泄洪口，应该没被封死。出去就是后山。”寒鸦快速说道，带头向前走去。
林深跟在后面，在齐膝深的冰冷污水中跋涉，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手中的手表，在黑暗和冰冷中，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不知何时，竟然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开始转动，最终指向了他们前进的方向，微微颤动着，如同指南针找到了磁极。
是这地下环境的影响？还是因为接近了某个地方？亦或是钥匙被取出样本库的冷储环境后，开始重新苏醒？
“寒鸦。”林深喘着气，压低声音问，“回响到底是什么？钥匙要怎么启动它？”
前方的寒鸦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在隧道中带着回响：“回响是时序核心残留的一种周期性共振现象，像心跳，也像潮汐。古代守辰人留下的记载里，提到过几个固定的回响点，是时序力量与现世最薄弱的连接处。钥匙也就是这血脉信标和与之共鸣的核心物质，是触发和引导回响的媒介。但具体方法只有博士和夜枭那个级别的核心才知道。渡鸦残部想夺取钥匙，很可能是想强行在某处回响点引发共振，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想借力，也可能是想同归于尽。”
他看了一眼林深手中的手表：“不过，钥匙被无害化处理过，还能不能起作用，能起多大作用，都是未知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它带到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或者彻底毁掉它。”
毁掉？林深看着手中这承载着父母辈无数秘密和牺牲、可能与沈瑶命运息息相关的信物，心情复杂。真的能毁掉吗？毁掉之后，就安全了吗？
两人在黑暗恶臭的排水渠中艰难跋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还有水流加快的声音。是一个向上倾斜的、被铁栅栏封住的泄洪口。铁栅栏锈蚀严重，有几根已经弯曲断裂，刚好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寒鸦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示意林深跟上。
林深钻出泄洪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远处是茂密的山林。他们真的逃出来了，从那个戒备森严的军方设施。
“这里是后山，暂时安全。但我们得立刻离开，他们很快会搜到这里。”寒鸦辨别了一下方向，“往山里走，我知道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林深点点头，正要迈步，脚下却一个踉跄。失血、伤痛、寒冷和长时间的奔逃，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眼前阵阵发黑。
寒鸦扶住他，皱眉看了看他的脸色：“你得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撑不了多久。”他快速从自己包里拿出急救包，给林深断裂的肋骨做了更稳固的包扎，又处理了一下他手腕固定装置的松动。
“沈瑶她不会有事吧？”林深虚弱地问。
“陈教授不傻，会保护好她。袭击者的主要目标不是她，现在钥匙在我们手里，她反而更安全。”寒鸦说着，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两人相互扶持着，钻进茂密的山林。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鸟鸣声清脆，与身后那可能存在的追兵和未知的危险，形成诡异的对比。
林深握着手表，那微弱的温热感和指针的颤动依旧持续，而且似乎比在地下时更清晰了一点。它指向的，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深处。
是巧合吗？还是这钥匙真的在冥冥中指引着他们，去往某个必然的回响之地？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赶路的寒鸦。这个曾经并肩作战、却又身份复杂的伙伴，此刻是他唯一的依靠，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
山路崎岖，前路漫漫。手中的钥匙微微发烫，仿佛一颗正在缓缓苏醒的、危险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