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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砖下秘藏(2 / 2)

林深和寒鸦猛地转头。

只见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下方,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起眼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悄然渗入了一小滩暗色的、粘稠的液体,是如同混入了泥土的污水。随着咳嗽声,那滩液体微微荡漾,然后,一只枯瘦的、覆盖着厚厚泥污和不明粘液的手,从门下的缝隙里,缓缓地、极其诡异地流了进来。

是的,是流,那手臂仿佛没有骨头,又或者关节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如同柔软的泥鳅,从狭窄的门缝下挤了进来,然后是肩膀、头颅那个自称看守人的老人,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从门缝下滑进了控制室。

他身上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管道里的污垢,但此刻更多了地下污水和粘液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潮湿、泥泞、陈腐的气息。他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或者说,将自己支撑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沾满污渍的花白头发,直勾勾地看向林深手中的金属牌和笔记,又缓缓移向寒鸦身后那些狂舞的暗红触手。

“你们,咳咳,拿到了林工留下的匣子。”老人的声音比在管道里更加嘶哑、破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力气,但他的眼神,在扫过金属盒子和林深手中的笔记时,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苦,有一丝如释重负,但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渴望。

“你知道怎么用?坐标和按压方法,是不是你撕的?”寒鸦厉声喝问,手中管钳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这个行为诡异、父亲笔记中明确警告勿信的老人。那些暗红触手似乎对老人的出现也产生了一丝迟疑,蠕动的速度稍稍减缓,但仍在不断从管道口涌入,占据着越来越多的空间。

老人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微小:“不是我撕的,是当年林工下去前自己撕的,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不能被井知道,咳咳。”

他喘着粗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深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动:“坐标α-7,β-3,γ-9,力度林工说过就像按他怀表发条的感觉,要稳,要沉,中间稍顿。”

α-7,β-3,γ-9,按压力度像按怀表发条的感觉。

林深浑身一震,父亲确实有一块老式的怀表,是他心爱之物,小时候林深见过,也偷偷摸过,记得上发条时需要一种稳定的、略带阻力的按压感,不能太轻,也不能过猛。

老人说的是真的吗?父亲笔记警告勿信看守,可老人又准确地报出了坐标,甚至知道父亲关于怀表发条的比喻。这比喻,如果不是亲近之人,或者听父亲亲口说过,外人绝难知晓。

“你怎么知道?”林深声音干涩,紧紧握着金属牌。

老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干涸的泥污龟裂开来:“我给林工看了三年大门,他常夜里加班,我给他送热水,听他念叨过他的怀表是他老师给的,咳咳。”

看门人?送热水?这倒说得通。可父亲为什么在最后时刻,留下勿信看守的警告?是老人后来变了,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没有时间细想了,一根暗红触手已经突破了寒鸦的防御范围,如同鞭子般抽向正在发呆的林深。

寒鸦眼疾手快,管钳横扫,将触手砸开,但自己也被另一根触手擦过手臂,衣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信不信由你们。”老人嘶哑地说,身体靠着铁门,缓缓滑坐在地,似乎刚才的行动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控制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类似金属操作台的厚重基座,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基座点位,就是那里,林工当年亲自调试的只有那里,能引动地下的线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又要陷入那种半昏沉的状态。

“按他说的做!”寒鸦当机立断,对林深吼道。眼下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他奋力挥舞管钳,将几根逼近的触手暂时逼退,为林深争取时间和空间。

林深一咬牙,不再犹豫。他迅速按照老人说的坐标,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动金属牌背面的微型游码。游码极其微小精密,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α组,刻度7;β组,刻度3;γ组,刻度9。确认无误。

然后,他握着金属牌,冲向老人所指的那个金属基座。基座表面平整,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与金属盒子底部轮廓吻合的凹陷。林深将金属盒子(连同嵌好的金属牌)放入凹陷,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儿时触碰父亲怀表发条的那种手感,沉稳,带着一种均匀的阻力,按到底会有轻微的“咔哒”感。他伸出食指,悬在金属牌中心,那繁复纹路的交汇点上。

一秒,两秒,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回忆着父亲摩挲怀表时的温度,回忆着那金属发条被按下时细微的触感。

就是现在!

他手指用力,沉稳下按,心中默数:0.5秒。

松开,间隔1秒。再次按下,0.5秒。第三次按下,0.5秒。

就在他第三次按下的瞬间,“嗡!”

嵌入基座的金属盒子内部,陡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蜂鸣。紧接着,盒子表面,以金属牌为中心,之前黯淡下去的淡蓝色光纹再次亮起,而且这一次,光芒稳定而明亮,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着。金属牌上的暗金色纹路,也仿佛被激活,流淌着微弱却清晰的金色光晕。

成功了?林深心中狂喜!

然而,下一秒,那靠着铁门坐下的老人,原本涣散的眼神,在金属盒子和金属牌被激活、发出蜂鸣和蓝光的刹那,骤然变得锐利无比。那浑浊眼底深处,一抹难以掩饰的、混合了狂喜、贪婪与扭曲的渴望,如同沉寂的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枯瘦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之前虚弱状态的、诡异的敏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狞笑。

“对了,就是这样,引子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破碎,反而变得高亢、尖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泥污和灰尘,簌簌掉落,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中透着暗红纹路的色泽,仿佛有细密的血管在皮下扭曲蠕动。

而他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竟隐隐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与蓄水池下那暗红光芒同源的、冰冷的红芒。

寒鸦脸色剧变:“不好!他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

老人(或者说,被某种东西侵蚀操控的老人)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猛地扑向金属基座的目标,却不是林深,也不是金属盒子,而是基座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锈蚀的红色拉杆。那拉杆位于基座背面,之前被灰尘覆盖,谁也没有注意到。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孔!林寒你防着我,哈哈,但我看着你藏的!”老人狂笑着,枯瘦如鬼爪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个红色拉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拉。

“咔嚓,嘎啦啦啦!”

一阵沉闷的、仿佛积压了数十年的机关启动声,从金属基座下方,从控制室的地底深处,轰然传来,整个控制室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金属盒子上稳定闪烁的蓝白色光芒,骤然变得混乱、急促。蜂鸣声也变得尖锐刺耳。而基座本身,连同下方的地面,竟然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浓烈机油和铁锈味道的方形洞口。洞口中,隐约可见锈蚀的铁梯。

老人拉下的,根本不是激发中和场的开关,而是开启某个隐藏通道,或者说是彻底激活并改变了某种预设机关的开关。

“不!”林深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阻止,但脚下地面剧烈摇晃,他几乎站立不稳。

寒鸦也想冲过去,但那些暗红触手仿佛受到了地下机关启动和混乱能量波动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涌向他,将他死死缠住。

“下来吧!都下来吧!井需要新鲜的饵食,需要引子彻底打开通道!”老人站在不断下沉的基座边缘,低头看着黑黝黝的洞口,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扭曲的满足,那双泛着红芒的眼睛,最后看向林深,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父亲当年就差最后一步,现在你来了,正好替他完成。”

话音未落,下沉的基座带动着上面的金属盒子(和金属牌),连同站在边缘的老人,以及猝不及防、刚好被晃到洞口的林深,在一声巨大的、铰链断裂般的轰鸣中,猛地向下坠去。

“林深!”寒鸦的怒吼被狂暴的触手和机械的轰鸣声淹没。

黑暗,瞬间吞噬了林深。

他只感到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老人癫狂的、渐渐远去的大笑,怀中紧紧抱着的,只有那本被撕掉关键页的、父亲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