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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灯下人迹(1 / 2)

寒鸦的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本就惊涛骇浪的水面,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刚刚脱离必死绝境、惊魂未定的队员们,听到这话,刚刚松弛一丝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在悬崖上被怪物围攻时绷得更紧。在怪物环伺的野外,危险是看得见的,是嘶吼着扑上来的。而在这黑暗、狭窄、不知深浅的洞穴里,一个“提前知道你要来”、还“好心”为你点亮一盏灯的存在,带来的未知和诡异,更让人心底发毛。

“有人?”一名年轻队员声音发颤,下意识地举起了枪,枪口胡乱地对着洞穴深处那片被昏黄灯光勉强晕染、更远处则被浓稠黑暗吞噬的通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刚点的灯?这怎么可能?”老周一边紧张地给昏迷的林深重新检查手腕的包扎,草草捆扎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大半,他不得不又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力压住伤口上方,一边喘着粗气质疑,“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这洞难不成还有别的出口?什么人能摸进来,还专门给我们点灯?”

陈继先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狂奔和激战后的剧烈心跳与呼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煤油灯。玻璃罩子上的油污和灰尘很厚,但靠近灯座的地方,确实有一小片相对干净,像是刚被人用手擦过,以便观察火焰或添加灯油。灯芯是半新的,燃烧得很平稳,但火焰确实不大,昏黄的光芒只能照亮洞口附近方圆几米的范围,再往深处,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嘴。

寒鸦用指尖捻了捻从灯罩上抹下的那点灰尘,放在鼻尖又嗅了嗅,然后凑到煤油灯的火苗旁仔细看了看灯油的颜色和液面,他的动作冷静、专业,像在检查一个最普通的现场物证。“灯油是混合的,有煤油,还有一点桐油?味道很淡。油是满的,最多烧了不到两个小时。灯罩口有新鲜的水汽凝结痕迹,外面天冷,洞里潮湿,应该是点燃后不久形成的。”他抬起头,看向陈继先,目光平静却锐利,“点亮它的人,离开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而且,他添了油,修剪了灯芯,想让这灯亮得久一点。”

不超过一小时,陈继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时候,他们还在基地地下苦苦挣扎,还在D1通道里和怪物血战,刚刚逃到地面,正在被漫山遍野的怪物追得走投无路。这个人,却已经在这个隐秘的洞穴里,点亮了一盏灯,仿佛笃定他们会来,会找到这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洞口,然后指引他们进来。

是敌是友?

是当年事故的幸存者?是总局或其他什么机构留在这里的暗桩?还是与

父亲留下的信息碎片西南崖有光,指的是这盏灯?他知道这里有人?还是说,这光本身,就是某种信号或陷阱?

无数疑问在陈继先脑中盘旋,尤其是林深昏迷前那句微弱却清晰的“别信陈”,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隐痛和更深的寒意。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包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队员,包括这个来历不明、身手狠辣果断的寒鸦,甚至包括昏迷不醒、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的林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队长,是主心骨。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惨败、减员、逃亡之后,队伍的信心和纪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不能再流露出任何犹豫和怀疑。

“把枪放下!”陈继先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对着那个举枪乱指的年轻队员说的,“如果是敌人,没必要点灯给我们指路,在外面看着我们被那些东西撕碎更省事。如果是自己人。”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林深,“可能和林工有关。保持警惕,但别自己吓自己。”

年轻队员讪讪地放下枪,但手指依然紧贴着扳机护圈。

陈继先走到林深身边,蹲下查看。林深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干裂,额头滚烫,显然在失血、剧痛和精神冲击下,发起了高烧。手腕的伤口虽然被老周用最粗暴的方式止血包扎,但子弹打碎了骨头,伤口污染严重,必须尽快进行清创、固定和抗感染治疗,否则别说这只手,命都可能保不住。

“他怎么样?”陈继先问老周,声音低沉。

“血暂时止住了,但骨头碎了,伤口很脏,肯定感染了。他在发烧,必须尽快用抗生素,还得把碎骨头清理固定,不然。”老周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虑。在这前有未知后有追兵的鬼地方,哪里去找药品和手术条件?

陈继先脸色更加阴沉。他摸了摸林深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看了看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目光投向洞穴深处。“这洞不知道多深,有没有其他出口,有没有干净的水源。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洞口,上面那些东西虽然没立刻下来,但保不准会想办法下来,或者从别的路绕过来。”他站起身,环视仅存的五名队员(包括寒鸦和自己),“我们必须往里走。这灯亮着,至少说明里面近期有人活动,可能有出路,也可能有我们需要的药品或者别的什么。”

“可是陈队,里面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有什么?”另一名脸上带着擦伤的队员犹豫道,“万一。”

“没有万一。”陈继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留在这里是等死。林深也等不起。老周,你和我轮流背他。小赵(年轻队员),你在前面探路,注意脚下和头顶。小王(脸上带伤的),你断后,注意洞口动静,寒鸦。”他看向一直沉默观察洞穴深处的寒鸦,“你走侧翼,注意观察痕迹。这灯的主人不管是谁,既然点了灯,总会留下痕迹。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分派完任务,陈继先从自己破烂的作战服内袋里,摸出最后一个战术手电,按下开关。一道昏黄的光柱亮起,电池已经不足,光线黯淡,但总好过只有一盏飘忽的煤油灯。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从煤油灯座旁,拿起那盏灯。入手颇沉,是那种老式的、厚玻璃罩、铁皮灯身的款式,入手冰凉。

“走。”陈继先将手电光对准洞穴深处,另一只手提着煤油灯,率先向黑暗走去。摇曳的灯火和昏黄的手电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崎岖不平的石壁上,显得扭曲而孤单。

老周咬牙背起昏迷的林深,小赵端着枪,紧张地走在陈继先侧后方半步,枪口指着前方光影交界处那片混沌的黑暗。小王退到洞口内侧,警惕地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似乎渐渐远去的怪物嘶鸣,以及山风的呼啸。寒鸦则走在队伍另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墙壁和头顶。

洞穴比预想的要深,也并非完全天然。脚下的地面虽然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湿滑的苔藓,但仔细观察,能看出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石壁上也有粗糙的凿痕,年代似乎很久远了,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苔藓和地衣。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像是多年不曾通风的库房。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不算陡,但一直延伸向地底深处。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小的石厅。煤油灯和手电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

“有东西!”走在最前面的小赵突然压低声音叫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端起武器。陈继先举起煤油灯和手电,光芒向前延伸。

只见石厅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空了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头盒,一个瘪了的军用水壶,几张发黄、破损、被揉成一团的纸张,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但落满灰尘的、灰蓝色的粗布工装外套。

陈继先心头一跳。他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用脚拨弄了一下那些罐头盒和水壶,都是至少十几二十年前的老旧制式,上面模糊的喷码似乎还能辨认出“储备”、“701”等字样。701?陈继先瞳孔微缩,这似乎是当年回响项目外围支援单位的一个代号。

他蹲下身,忍住恶心(纸张上似乎沾着些可疑的暗色污渍),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张相对完整的纸。纸张很脆,边缘焦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潦草的字迹,有些地方被污渍或水渍晕染,难以辨认。

“观测点三号,谐波读数异常跃升,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两百,建议立即终止接触。”

“林工,坚持,继续,他说感觉到了回应,清晰的思维片段警告?请求?”

“陈副队不同意,争吵,备用通讯中断,该死。”

字迹到这里中断,后面是大片污渍。陈继先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当年事故现场的记录?还是某个参与者的笔记?怎么会在这里?林工是指林寒。陈副队是他自己!争吵,备用通讯中断,记录者那声“该死”,透露出何等的焦灼和绝望。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又看向那件叠好的工装外套。灰蓝色,左胸口袋上方,似乎用线绣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标识。陈继先凑近,用袖子擦去一些灰尘,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简易的、线条构成的图案,一座山的轮廓,山上有一个抽象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眼睛下方,是一个拉丁字母“R”,被一圈橄榄枝环绕。

回响项目的内部标识,陈继先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件衣服,属于当年回响项目的成员。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衣服叠得如此整齐,是主人故意留下的?还是?

他猛地想起寒鸦的话“点亮它的人,离开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难道点亮煤油灯的人,就是这件衣服的主人?一个二十年前回响事故的幸存者?一直躲藏在这个地下洞穴里?这怎么可能?

不,不对。衣服上的灰尘很厚,不像是近期穿过的。而且,如果是一个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怎么会有相对新鲜的煤油和灯芯?除非他(她)近期才回到这里,或者这里另有出入口,能接触到外界。

“陈队,这里有字!”寒鸦的声音从石厅另一侧传来。他蹲在石壁边,用手拂开一片厚厚的苔藓。

陈继先立刻起身走过去,老周也背着林深,和其他人一起围拢过去。

只见被苔藓覆盖的石壁上,似乎被人用尖锐的石头或者刀子,刻下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字迹很深,但同样覆盖着岁月的痕迹,显然刻下有些年头了。

“出不去了,门都封死了,只有这里安全。”

“它醒了,在找我,能感觉到。”

“老林是对的,但我们都错了,错了。”

“别信眼睛,别信耳朵,甚至别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