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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毛坯砺质,电传传春(1 / 2)

正月初六清晨,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大地,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这层晨雾带着南方独有的湿润和凉意,轻轻地弥漫开来,越过了星阳五金厂那青灰色的瓦檐。

昨夜高高悬挂在门楣上方的大红灯笼,此刻也被这层朦胧的雾气所包围,显得格外柔和、温润。灯笼透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静谧的天地之间。

尽管已经过完了“破五”这个传统节日,但厂里复工复产的热情依然没有消退。此时的厂区内,就连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黄铜与冷轧钢混合在一起时散发出来的清冷香气。这种气息让人感到既熟悉又亲切,它代表着新一年工作的开始,同时也是人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再看昨天刚刚砌好的消防沙箱,上面还凝结着尚未干透的水泥痕迹,这些浅浅的印记见证了工人们辛勤劳作的成果。而车间门口那两扇大门上的铜环,则被擦拭得闪闪发光,如同镜面一般反射出周围的景象。

放眼望去,整个厂区到处都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机器轰鸣作响,工人忙碌穿梭……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春天到来后那种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氛围!

傅星天微亮就起了身,没穿昨日的劳动布工装,换了件藏青色的涤卡罩衫,领口扣得规整,指尖先摸了摸车间里三台机床的刀架——昨日赶制榫卯五金样品,车刀、铣刀都磨出了细微的损耗,九零年代的合金刀具金贵,半分磨损都可能影响成品精度,这是他一早记挂的事。陈阳紧随其后出来,手里捧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棉麻布,是用来擦拭量具的,浅灰色针织衫外依旧罩着薄工装,发梢沾了点晨雾的水珠,整个人清俊得像巷口刚抽芽的柳丝。

“邮政所的挂号回执该到了,昨日寄往沪上货代的样品,得攥着回执才算稳妥。”陈阳的声音轻缓,目光先扫过原料区的防潮松木架,昨日码放的钢料铜料被防潮油纸裹得严实,边角都压了镇石,春潮渐起,防潮是五金料的头等大事。

傅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陈阳微湿的发梢上,喉间轻滚了下,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厂门口的邮筒旁候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靠在墙根,车把上挂着昨日从乡镇供销社带回的芝麻糖,没敢多放,怕潮化了,是他特意留着给陈阳垫肚子的。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穿绿制服的邮差蹬着绿色邮政自行车驶来,车铃叮铃响,递过一张印着红蓝格子的挂号邮件回执,盖着县邮政所的鲜章。陈阳快步上前接过来,指尖捏着回执的边缘,傅星自然地凑到他身侧,两人的肩膀轻轻相抵,晨雾的凉意在彼此贴近的体温里散了大半。回执上的邮戳清晰,样品已于昨日午后发往沪上,三日内可送达货代手中,陈阳握着钢笔,在牛皮台账的“样品寄递”栏里画了个工整的对号,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安。

刚把回执夹进台账,巷口就传来三轮平板车的轱辘声,是昨日谈妥的三家乡镇作坊,派伙计送来了首批基础毛坯件——都是按星阳五金的图纸切割好的黄铜、冷轧钢毛坯,只待厂里精加工成榫卯五金的核心构件。这是协作作坊的第一批货,质检关比原料验收还要严,半分偏差都可能毁了整批订单。

傅星搭手把毛坯箱搬下车,木箱上用粉笔写着规格型号,陈阳蹲在地上开箱,拿出游标卡尺和百分表,一一丈量毛坯的尺寸公差。九零年代的乡镇作坊全靠老手艺下料,没有精密数控设备,难免有细微偏差,陈阳捏着卡尺,逐件核对,报数的声音平稳:“黄铜毛坯直径20.03,超差0.03,需回炉精车;冷轧钢毛坯厚度1.18,合格。”

傅星蹲在他对面,接过超差的毛坯件,指尖摩挲着毛坯的切面,粗糙的毛边蹭过指腹。“手艺是老手艺,就是下料时少卡了一遍尺。”他拿起毛坯件对着晨光看,目光锐利却不苛责,“我来精车修正,你把合格与不合格的分箱码放,记好作坊批次,后续要跟他们说清精度标准。”

陈阳点头,蹲在地上分拣毛坯,傅星就在他身侧的车床上调试转速,车床转动的轻响里,铜屑细碎地落下。陈阳偶尔抬眼,看傅星专注的侧脸,额角沁出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他悄悄拿起搭在臂弯的棉麻布,等傅星停下机床的瞬间,轻轻递了过去。傅星转头接布,指尖擦过陈阳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做事,耳尖却都悄悄漫上一层浅粉,像晨雾里染了霞。

忙完毛坯质检,已是辰时,沪上货代的长途电话转进了厂区的手摇电话。傅星握着听筒,陈阳立刻搬来小板凳坐在他身侧,拿着纸笔记录,耳朵微微凑近听筒,生怕漏了一个字。货代的声音清晰,说海关那边需要提前提交报关预审资料,包括装箱单、商业发票、原产地证明,还要附上五金件的材质检测单,这是出口欧洲的硬性流程,此前从未接触过,全靠货代一步步指引。

挂了电话,两人立刻扎进资料整理里。九零年代的报关单全是手工填写,蓝印的制式表格,字迹要工整无涂改,每一个数字都要精准。陈阳伏在办公桌上,拨着红木算盘核算样品货值、运费、报关费,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回荡。傅星坐在他身旁,拿着厂里的铜质公章,等陈阳填完一张单子,就轻轻盖在落款处,公章的木柄相触,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两人的视线在表格上交汇,又迅速移开,只剩笔尖的墨香与算盘的清响缠在一起。

资料整理到一半,傅星想起机床刀具的损耗,跟陈阳交代了一句,就蹬着二八大杠往县五金工具店去。合金刀具是国营厂专供的紧俏货,得凭厂里的介绍信购买,他攥着介绍信,一路骑得稳当,心里记着陈阳蹲在地上质检毛坯的模样,特意在工具店旁的副食店买了一玻璃瓶麦乳精,用红绳系着瓶嘴,是九零年代最时兴的滋补品。

陈阳留守厂里,趁着空隙做防潮库位的二次规整。春湿渐重,车间地面泛着潮气,他把半成品榫卯件挪到垫高的木架上,又在原料区角落放了两袋生石灰干燥剂,这是节前从农资站买的,吸潮效果最好。他擦完最后一台机床的机身,傅星刚好回来,车把上挂着崭新的合金刀具,还有那瓶麦乳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