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能换新的?”
“天亮前能弄到。旧货市场有个瘸子卖杂件,他那儿有备用的。”
“那你去吧。我在老槐树下等你。”
任全生转身,刚走两步,又停住。
“你刚才骗那个老头,说挂桃枝就行。其实不行吧?”
“行不行重要吗?”史策看着他,“他要是真听我的,反而活久点。”
任全生没再说什么,拐进一条窄缝似的夹道。
史策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道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墙洞。她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往镇南走。
路上经过一家关着门的铁匠铺,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她没在意,脚步没停。
快到老槐树时,她摸了摸袖口里的纸条。突然,背后传来极轻的一声铃响。
不是风铃。
是挂在人身上的那种小铜铃,响了一下就没了。
她没回头,走得更慢了些。
前方槐树轮廓渐渐清晰。树干裂开一道大口子,正好能藏人。她靠近时,发现树洞里有东西。
是一块布条,深灰色,像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三点。
她盯着看了两秒,伸手去拿。
布条刚离洞,身后又是一声铃响。
这次更近。
她猛地转身。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枚铜铃静静躺着,绳子断了半截。
史策弯腰捡起它,握在手里。铜皮冰凉,没有刻字,也没有标记。
她把铃铛塞进裤兜,靠在树干上,从鞋底抽出那张烟卷似的纸条。
展开,上面是她写的几行字:
1. 洼地与祠堂相连
2. 石门夜间开合
3. 刘思维已封锁东南
4. 阵法仍在运行
5. 里面可能有活物
她看了一遍,又卷回去,重新塞进鞋底。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两下。
三更了。
她靠着树,闭上眼。
十分钟后,树洞里传出轻微动静。
任全生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新罗盘,外壳是暗褐色的,看不出材质。
“换了。”他低声说,“老瘸子差点认出来,我说是修祖传风水器。”
“他信了?”
“给了五毛钱,他立马改口说是捡的。”
“你挺会砍价。”
“你不也挺会忽悠?”他看了她一眼,“那个老头,真信你挂桃枝能活命?”
“他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不会再往洼地跑。”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动。
“排水渠入口明天能清吗?”她问。
“得看有没有人守。但我可以夜里动手。”
“那就定后天凌晨。王皓那边,等我们信号。”
“嗯。”
一阵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
史策忽然抬手,摸了摸耳朵。她刚才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从西边巷口来,又退了回去。
“有人跟着你?”任全生问。
“不是跟你的。”她说,“是冲我来的。”
“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她摇头,“让他们看。看久了,就不觉得我们藏着什么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枚铜铃,递给任全生。
“拿着。下次听到这声音,别等我喊,直接跑。”
任全生接过铃铛,捏了捏。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能让铜铃响得这么准的人,不会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