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把刀插回背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铜钱,在指尖一转:“听响就行。”
蒋龙活动了下手腕:“再来十个我也能翻。”
李治良还在抖,但没再说话,只是把木匣抱得更紧。
雷淞然看他这样,忍不住骂:“你倒是松口气啊!再憋着一会儿就得尿裤子!”
李治良瞪他一眼,居然说了句完整的话:“你才尿裤子!”
雷淞然一愣,随即笑了:“哎哟!吓出胆来了?”
“闭嘴!”王皓低喝,“都别出声。”
一行人悄悄拐进左侧岔路。地面湿滑,踩上去有泥浆声。巷子更窄,头顶瓦片几乎碰头。
走了不到十步,蒋龙突然停住。
“怎么了?”张驰问。
“有人。”他指了指前面。
火光映出人影,两个兵站在路口抽烟,烟头一明一暗。
“绕?”张驰问。
“来不及。”蒋龙摇头,“他们耳朵尖。”
王皓想了想,从怀里摸出烟斗,轻轻敲了三下洛阳铲。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抽烟的兵立刻警觉:“谁?”
王皓又敲了一下。
“后头!”其中一个兵转身就跑。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也追了过去。
“走!”王皓挥手。
众人快速穿过路口。刚过去,就听见远处一声枪响。
“发现我们了!”雷淞然紧张。
“早就发现了。”史策冷笑,“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抓到。”
又跑了几十步,巷子终于开阔了些。前方出现一座塌了半边的门楼,横梁斜挂着,像张开的大嘴。
王皓停下喘气:“歇一下。”
大家都靠着墙喘。李治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是抱着匣子。
雷淞然脱下外衣检查:“还好,没丢东西。”
“你那破衣服值几个钱。”史策说。
“总比你那双破鞋强。”他回嘴。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张驰皱眉。
蒋龙忽然竖起手指:“嘘——”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是军靴。
“不止一队。”他说。
王皓眯眼看向巷口方向。火光在动,越来越多。
“他们把镇子围起来了。”史策低声说。
“那就不能走大道。”蒋龙说,“我知道一条狗洞,能通到祠堂后墙。”
“狗洞?”雷淞然皱眉,“你管自己叫狗?”
“你愿意在这儿等刘思维请你喝茶也行。”蒋龙摊手。
王皓点头:“走狗洞。”
李治良挣扎着站起来:“我……我能走。”
“没人说你不走。”雷淞然拉他一把,“就是怕你抱着匣子钻不进去。”
“你再说一句我抽你。”李治良瞪眼。
雷淞然愣住,随即笑出声:“哎哟我的天,表哥你终于敢说话了?”
李治良没理他,往前走了两步。
王皓走在最前,手里的洛阳铲横在胸前。史策紧跟其后,眼睛不停扫视两侧。
张驰压阵,刀已经出鞘一半。蒋龙时不时回头,耳朵竖着听动静。
巷子深处,一只野猫窜过,惊起一片尘土。
雷淞然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史策回头。
他没说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铃,绳子断了,表面有刮痕。
“这不是……”他抬头看向史策。
史策脸色变了。
她伸手接过铜铃,手指摸过边缘。
“有人来过。”她说,“而且是冲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