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终于松口气,靠在车板上喘气:“这回真甩了?”
“不知道。”王皓说,“宫本能爬树,能钻洞,还能吃生老鼠,我不信他就这点本事。”
“那你意思是他还会长翅膀飞过来?”雷淞然翻白眼。
“他要是真长了翅膀,我也认。”王皓冷笑,“但我不会让他靠近这车一步。”
李治良一直没说话。他还是蜷在角落,双手合十,嘴里还在念。声音很小,但没断过。汗从他额头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布囊上。
雷淞然看他一眼:“哥,你还行不行?不行我替你抱会儿。”
“不用。”李治良摇头,“我能行。这是我的事。”
“你非得这么较劲?”雷淞然叹气,“咱俩谁跟谁,你放羊我放羊,锅一块舔,饭一块咽,现在分啥你的我的。”
“这不是东西的事。”李治良低声说,“这是心里的事。”
雷淞然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摸了摸身上包袱,掏出那块早上啃剩的硬饼,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真难吃。”他说,“可活着才能嫌饭难吃,是不是?”
李治良点点头。
前方山路开始上坡。马的脚步慢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蒋龙跳下车,和张驰一起在后面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雷淞然耳朵一动:“等等!你们听没听见?”
大家都停了下来。
远处,又有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操!”雷淞然跳起来,“这狗皮膏药还真撕不掉!”
王皓脸色一沉:“宫本没死心,这次来的可能更多。”
“那咋办?”雷淞然问,“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
“就没有‘就’。”王皓打断他,“我们不投降,也不丢东西。进林子,绕路,换方向。”
“林子在哪?”蒋龙问。
“前面三百步,右边有条岔道,通老鸦岭。”王皓说,“那边没人去,路断了十几年。”
“断了你还让我们走?”雷淞然瞪眼。
“断了才安全。”王皓说,“他们不敢进。”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
“因为我不敢。”王皓说,“我不敢的地方,敌人更不敢。”
雷淞然一愣,随即笑了:“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蒋龙也笑了:“那就走吧,反正也没别的路。”
马车再次启动。这一次,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后方,耳朵竖着,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轰鸣。
车轮碾过荆棘,压断枯枝。雾还在,但稀了些。天边微微发亮,可谁也没觉得轻松。
雷淞然趴在车斗上,手搭凉棚往后望。他忽然咧嘴一笑:“嘿,宫本这回真是连裤子都摔破了,地上还留了半截裤腿!”
车厢里响起几声低笑。
王皓却没笑。他看着前方逐渐显出的林影,手一直按在刀上。
“别笑了。”他说,“他们快到了。”
笑声戛然而止。
马车冲进林间小路,枝条拍打车身,像无数只手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