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断枝,车身猛地一歪,雷淞然整个人被甩到车斗右侧。他手肘撞在木板上,火辣辣地疼,可他没管,一把抓住车沿稳住身子。耳朵里全是引擎声,比刚才更响,不止一辆,至少五辆摩托正从后头追来。
他扭头往后看,雾还没散尽,林间腾起一道灰烟,几道黑影冲破树影,车灯像野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马车尾部。
“又来了!”雷淞然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但亮得刺耳。
没人回应他。王皓蹲在角落,手按刀柄,眼神死死锁着后方。史策坐在对面,算盘缠在手腕,指节发白。蒋龙和张驰在车后推着跑,脚底踩碎枯枝,喘气声一阵紧过一阵。李治良缩在最里面,还是抱着布囊,嘴皮子动个不停,像是在念经。
雷淞然没时间等他们拿主意。他知道,再这么逃下去,马会累死,人会被追上,最后谁都活不了。
他翻身爬到车斗尾部,两条腿卡在木板缝里,双手抽出短枪。枪管早就凉了,握在手里却像块烧红的铁。
第一辆摩托冲出树林,骑手戴着护目镜,端着一把长枪。枪口刚抬起,雷淞然就动了。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左手抓牢车板,右手举枪,眯眼瞄准。
砰!
第一枪打中骑手肩窝,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枪掉了。摩托车晃了一下,但没倒,继续往前冲。
雷淞然咬牙,再扣扳机。
砰!
第二枪穿进脖子,血溅出来,骑手脑袋一歪,车子直接撞上路边石堆,翻了个滚,摔进灌木丛里不动了。
后面两辆摩托急刹,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第三辆想绕过去,刚拐方向,雷淞然已经调转枪口。
他不瞄准了,直接扫射。
三枪连发,第一枪打中油箱,第二枪擦过驾驶位,第三枪正中把手。油箱“嘭”地炸开一团火,火光在雾里一闪,摩托车打着旋儿飞出去,砸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零件四散。
剩下的摩托不敢再冲,纷纷减速,停在二十步开外。
雷淞然喘了口气,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枪,弹匣快空了。
“换!”他对自己说,把枪塞进腰带,从怀里摸出一个新弹匣。手指有点僵,插了两次才推进去。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抬头再看,那几辆摩托并排停着,骑手躲在车后,有人正在装弹,有人探头张望,明显在等命令。
雷淞然咧嘴一笑:“等啥呢?爷爷的枪法,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他再次探身,半边身子悬在车外,枪口对准中间那辆。
砰!砰!砰!
三枪全打在驾驶位。第一个骑手捂着大腿滚下车,第二个脑袋一仰,栽进草丛。第三个反应快,趴下躲过,可雷淞然早瞄着他了。
第四枪,专打把手。摩托车原地打滑,撞上旁边一辆,两辆车都翻了。
混乱中,最后一辆试图掉头逃跑,雷淞然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护目镜,那人脑袋一偏,车子失控,一头扎进沟里,再没动静。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摩托引擎还在冒烟,噼啪作响。
雷淞然伏低身子,靠在车板上喘气。脸上全是汗,混着泥灰流进眼睛,辣得生疼。他抬手一抹,手上也脏得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几辆摩托倒在地上,有的还在烧,有的压着人,没动静的躺在那儿,动的在地上打滚。
“废了。”他说,“这回真废了。”
他冲着后方挥手,大声喊:“宫本!你的人是不是都睡着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点名啊?”
没人回答。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
雷淞然笑了一声,缩回车内,重新抓牢车沿。手里的枪还热着,他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哄孩子。
“别怕。”他说,“咱还能打。”
马车还在跑。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抽在车身上,啪啪作响。蒋龙和张驰已经追上来,一个在侧边护着,一个在后面推。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脚步有点踉跄,但没停。
雷淞然靠在木板上,耳朵竖着听后方。除了风声和车轮声,没有引擎响了。
他以为安全了。
可就在他松口气的一瞬间,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贴着车顶飞过,打在前方一棵树上,树皮炸开一块。
雷淞然猛地抬头。
雾里,一道黑影从林间窜出,骑着一辆单人摩托,速度快得吓人。那人没戴护目镜,脸上有疤,右眼一道裂痕,正是宫本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