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被针扎。”
“那是回应。”大祭司说,“它认出了你们身上的气息。”
“啥气息?”雷淞然忍不住问,“我们没洗澡是有味儿,但不至于惊动老祖宗吧?”
大祭司不理他,只对王皓说:“你父亲来过这里。”
王皓一愣:“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他带着一本《楚辞》,在铜柱下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把一首诗刻在了柱子背面。后来柱子被烧过,字迹模糊了,但我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王皓呼吸重了:“写的什么?”
“魂归处,火不灭。”
王皓猛地抬头。这句话他爸没跟他说过,但在他爸留下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有同样六个字,用红笔圈了三遍。
原来不是遗言,是坐标。
史策这时候插话:“所以您是说,这个傩面,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它就是钥匙的一部分。”大祭司说,“金凤钗是引路图,青铜卣是安魂器,而傩面……是开门的信物。三者合一,才能进入沉埋之地。”
“那为什么现在给我们看?”王皓问。
“因为时间到了。”大祭司看向李治良,“而且,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李治良一颤:“谁?”
“外面的人。”大祭司说,“他们今晚就会到寨子外。你们必须在他们来之前,决定要不要走下去。”
“走下去?”雷淞然瞪眼,“还没开始走,你就说下去?我连门在哪都不知道!”
“门不在地上。”大祭司说,“在心里。看得见的人,终将走进门。”
他说完,转身就走。
四个人留在原地。
火把还在烧,烟往上冒。
王皓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傩面,那道金线,那双红眼。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捡到木匣开始,每一步都不是偶然。老头卖银镯,雷淞然喝醉问话,李治良发现纹路,史策找到冠先生,再到今天看见傩面……这一切,像被人安排好了。
可谁在安排?
史策把算盘重新挂回手腕,低声说:“那面具,不是普通的祭器。”
“你也觉得不对?”王皓问。
“它会动。”史策说,“我看到铜眼转了方向,正好对着李治良。”
李治良打了个寒战:“它……它真看了我一眼。”
雷淞然挠头:“要不咱先撤?等晚上摸黑跑路?反正咱也不欠他家米。”
“你昨天摔桌子的时候挺能耐。”史策冷笑,“现在怂了?”
“我不是怂!”雷淞然急了,“我是理智!咱们连对手有几个都不知道,进个门就得交代在这!”
“可我们已经没退路了。”王皓说,“我爸来过,他知道真相。我现在离他最近,我不走,谁走?”
李治良一直没说话。他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砖缝。过了好久,他抬起头,声音很轻:
“也许……它不想让我们知道得太快。”
三人同时看他。
他眼神有点飘,但话说得很稳:“那面具,它在等。等合适的人,等合适的时间。我们现在知道了,但它还不想全告诉我们。”
雷淞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良哥,你开窍了。”
史策点点头:“它在筛选。能看见的,能忍住的,能想明白的——才是它要的人。”
火把又爆了个火星。
王皓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抬头看天。雾还没散,云层压得很低。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让它看看,我们是不是它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