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了,她背后的人就跑了。”史策冷笑,“让她回去报信,咱们才能顺藤摸瓜。”
王皓合上本子:“她会回去。但她留了东西。”
“香?”史策问。
“嗯。”王皓点头,“香味能传信息。可能是标记,也可能是引什么东西来的。”
李治良突然哆嗦一下:“该……该不会是蛊吧?我听人说,苗人放蛊,闻味就能找人……”
“别自己吓自己。”雷淞然摆手,“哪有那么多蛊,都是骗小孩的。”
“可这味道……”李治良喃喃,“它往鼻子里钻,我脑袋有点晕……”
他说着,扶住墙,呼吸变重。
王皓立刻过去,把手贴他脖子上:“脉跳得快,但不乱。应该是惊吓加上缺氧,坐一会儿就好。”
他倒了碗水递过去。李治良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手抖得水洒了一地。
“没事。”王皓拍拍他肩膀,“你比上次强多了。上次见个戴帽子的都以为是土匪。”
“那帽子确实像。”李治良小声辩解。
雷淞然凑到门缝往外看:“她走了,往寨子西头去了。那边黑乎乎的,像是进了林子。”
“让她走。”史策说,“她以为我们没发现,才会放松警惕。”
“那你刚才为啥非得打翻酒?”雷淞然问,“让她端进去,咱们假装喝,然后演一场七窍流血,岂不是更好?”
“你演?”史策斜眼看他。
“我……我可以装吐。”雷淞然挠头,“反正我脸皮厚,不怕丢人。”
“你吐一口,下一秒就得真躺下。”史策冷笑,“那酒沾草都死,你喝一口,肠子先烂。”
雷淞然缩脖子:“这么狠?”
“狠的在后头。”王皓盯着本子,“她敢一个人来,说明背后有人接应。而且她不怕暴露,是因为知道我们不敢闹大。这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咱们的底线是啥?”雷淞然问。
“活着。”史策说,“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翻盘。”
王皓把本子翻到新一页,画了个简图:草屋、小巷、西边树林。他在树林边缘标了个点,又写下“香”。
“她留香,不是为了我们。”他说,“是为了别人能找到这里。或者,是为了让某种东西找到某个人。”
“谁?”雷淞然问。
王皓没答。
屋里安静下来。
李治良靠墙坐着,慢慢喘匀了气。雷淞然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外头。史策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拨动算盘珠。王皓低头写字,笔尖沙沙响。
外面节庆还在继续。
歌声传来,火把光从门缝底下扫过。
忽然,雷淞然抬头:“你们闻到了吗?”
“什么?”王皓问。
“那味儿。”雷淞然皱鼻子,“又来了。淡淡的,像有人从西边绕过来,风把香带过来了。”
史策猛地站起,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
檀香混着苦杏仁。
和刚才一样。
她没走远。
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走。
王皓合上本子,笔插回口袋。他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破皮箱,打开,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改装的探针,别在腰带上。
“今晚谁也不许睡。”他说,“轮班守门。”
“我第一班。”史策说。
“我第二。”雷淞然抢道。
“我……我也能守……”李治良小声说。
王皓看了他一眼,点头:“行。你第三。”
他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空了。
火把走远了。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那股香。
他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