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珠飞出的瞬间,刘思维瞳孔一缩。
他想喊撤,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树上的史策手指连弹,第二颗、第三颗铜珠接连射出,打在两个士兵的枪管上,火星四溅。枪口偏转,子弹打歪了。
王皓动了。
他从树后冲出来,洛阳铲横扫,撞开一支伸过来的枪托。泥土混着碎石崩起,糊了对方一脸。那人踉跄后退,王皓趁机往前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他还是撑住了。
“快!”他大喊,“他们乱了!”
雷淞然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耳朵却竖着听动静。听见王皓的声音,他猛地抬头,鼻子蹭出血也不管,直接张嘴咬住压着他后颈的那个兵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雷淞然一个翻身滚开,膝盖顶向对方肚子。
李治良还坐在柴垛边,眼神空洞,手里抓着一把干草,指甲缝里全是泥。他听见枪声,听见喊叫,可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雷淞然冲他吼:“表哥!起来!再不跑真要死这儿了!”
他眨了眨眼,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刘思维终于回过神,一脚踹翻身边发愣的兵,吼道:“别让他们跑了!堵住小路!”几个士兵反应过来,调头往猎户屋后的窄巷冲。那里是唯一能通向林子深处的路,出口处有一扇破木门,上面挂着粗铁链,门后堆着石头。
“快进去!”王皓拉着史策就往巷子里钻。蒋龙翻滚起身,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跟上。雷淞然拽起李治良,推着他往前走。李治良脚步虚浮,走两步就要晃一下,全靠雷淞然架着才没倒下。
张驰最后一个进巷子。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打在墙上炸出一个小坑。他没躲,只是把背上的青龙偃月刀抽了出来。
刀长过人,刃口泛着冷光。
他一步跨进巷子,抬手一刀劈向铁链。
“咔嚓”一声,铁链断了半截,但没完全断开。木门晃了晃,没倒。
“操!”张驰骂了一句,额头青筋跳了跳。他又抡了一刀,这次用上了全身力气。刀锋砸在锁扣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锁崩了,铁链彻底断开,木门轰地倒下,激起一片灰土。
“走!”张驰低吼,一脚踹开门板,冲在最前面。
刘思维带着人追到巷口,看见门倒了,脸色顿时黑了。他举起枪就要打,可张驰已经冲出去,挡在其他人前面。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地面上,溅起碎石。
王皓拉着史策冲出门,回头一看,李治良还在门框那儿晃悠,眼看就要跪下去。他赶紧折回去,一把拽住人胳膊就往外拖。雷淞然紧跟其后,边跑边骂:“你倒是快点!我可不想再被抓一次!”
蒋龙落在最后,肩头伤口渗血,但他咬牙坚持。跑出几步,他忽然一个侧翻,躲过扫来的子弹。落地时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反手扔出去,正中一个敌兵的脸。那人捂着眼睛惨叫,蒋龙趁机加速。
张驰冲在最前,刀横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巷子外是一片开阔林地,有树有坡,只要冲过去就能分散敌人火力。可现在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像靶子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
“都别愣着!”他吼,“跟我冲!别一堆人堵门口!”
王皓听见了,立刻反应过来。他把史策往前一推:“策姐你先走!我和老蒋断后!”说完又回头拉李治良,结果发现人已经被雷淞然架住了。
“我自己来!”李治良突然开口,声音发抖但说得清楚。他挣了一下,雷淞然松了手。李治良踉跄两步,居然自己迈开了腿。
雷淞然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行啊表哥,总算有点骨气。”
子弹还在飞。
张驰站在原地没动,等人都过去了才往后退。他拔出腰间酒葫芦,拧开盖子猛灌一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痛,他抬手一喷,酒雾在空中散开。掏出火折子一点,火焰“腾”地燃起,照亮前方三丈。
两个敌兵正要封路,被火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张驰抓住机会,冲上去就是一刀横扫。刀风带起一阵尘土,逼得两人慌忙举枪格挡。可青龙刀太沉,一碰就震得虎口发麻。张驰趁势一脚踹在一个兵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树上。
“走!”王皓大喊,“别恋战!”
张驰收刀,转身就跑。蒋龙已经跑到前面,摆了个架势站在空地上,一手捂肩,另一只手比了个“来啊”的手势。史策靠在一棵树后,手里算盘只剩半副,铜珠捏在掌心,眼睛盯着追兵方向。
雷淞然扶着李治良躲在另一棵树后,喘得像条狗。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说:“咱俩命真硬,这都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