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想明白。”王皓把残卷合上,放进怀里,“从前我以为护宝靠力气,靠胆子。现在我知道,还得靠脑子,靠学问。”
史策接过话:“他们拿文物当买卖,我们拿它当命。”
“对。”王皓看着三人,“咱们没留过洋,不懂洋文,可我们懂这片土地的声音。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我们知道。”
李治良停下擦匣子的手,抬头看他。
“敌人要的是宝。”王皓说,“我们要的是命。但他们不明白——这件‘宝’,只有在我们手里才真正有用。谁抢走它,谁就得不了好处。”
雷淞然坐回椅子,喘了口气:“那接下来咋办?”
“先活下来。”王皓说,“然后找路,往西走。重庆方向,沿江而上。路上我会留意地形,找适合的地方布局。”
“你早想好了?”史策问。
“刚想通。”王皓摇头,“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在一块儿,就一定能成。”
李治良把布巾叠好,放在木匣旁边。他挺直腰板:“我跟着你们。”
“我也是。”史策轻抚罗盘,“这次不逃了。”
雷淞然抓了抓头发:“那我总不能光耍嘴皮子吧?让我干点实在的!探路放哨我都行!”
“你会的。”王皓看着他,“我们都得学会新的活法。”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人同时闭嘴。
一个黑制服的身影在窗前闪过,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接着是另一个,两人站在巷口,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
王皓没动。
史策的手搭在算盘上,指尖微微用力。
李治良呼吸变轻,身体绷紧,但他没有抖。
雷淞然盯着门帘,眼神不再闪躲。
片刻后,脚步声走远。
王皓缓缓吐出一口气,从贴身口袋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桌上。他用指甲划过一条蜿蜒的线:“这是川江旧道,这里有个弯口,两边是陡崖,
“你打算怎么把他们引过去?”史策问。
“他们会追。”王皓说,“只要我们还在动,他们就不会停。关键是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要去那儿。”
“我可以去闹一闹。”雷淞然举手,“我去租界闹市转一圈,让他们看见我,再往西边跑。他们肯定跟。”
“太危险。”李治良脱口而出。
“我皮糙肉厚。”雷淞然咧嘴,“再说,我还能装晕倒,让他们以为我受伤了,更好骗。”
王皓沉吟片刻:“可以,但不能单独行动。李治良跟你一起,你在明,他在暗。他不怕了,能盯住你。”
李治良点头:“我……我能行。”
史策看了眼罗盘:“我来推演路线。八门金锁阵图还能用,避开凶位,走生门。”
“好。”王皓把地图收起,“我们不逃,我们带他们走一条他们回不去的路。”
茶馆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空茶碗上,映出一圈光晕。
史策把罗盘收回包里。
李治良重新拿起布巾,继续擦木匣。
雷淞然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嘴角还挂着笑。
王皓坐在原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盯着门帘。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