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了。”她低声说。
王皓听见了，没抬头，“嗯。”
“以前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敢了。”
“你不早知道他会这样？”
王皓停了几秒，才说：“我知道他心正。可心正不够。得他自己愿意扛起来。”
史策没再说话。
李治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晨风吹过来，他也没觉得冷。
雷淞然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哥。”
“嗯。”
“你说咱以后真能开摊？”
“你想开，就能。”
“我还想叫‘平安铺’。”
“行。”
“你揉面，我吆喝。”
“嗯。”
“王教授管账。”
“他肯干就让他干。”
“策姐呢？”
“防骗子。”
雷淞然笑了下，又不笑了。
“可咱们现在……还得跑。”
“跑也得守着它。”
“那你累不累？”
李治良摇头，“不累。心里踏实。”
雷淞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像从前那个一吓就抖的表哥了。他还是瘦，还是脸白，可眼神稳住了。
他伸手拍了拍木匣，“我在，它就在。”
王皓合上本子，抬头看天。天色亮了些，但还没透。
史策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该准备下一步了。”她说。
王皓点头，没动。
李治良依旧坐着，手没离开匣子。
雷淞然仰头躺下，看着灰云慢慢移动。
“哥。”他又叫了一声。
“咋了？”
“你要真累了，就说。”
“我不累。”
“那……我替你盯会儿？”
“不用。”李治良看着他，“你歇着就行。下一回，轮到你往前站。”
雷淞然咧嘴一笑，没再说话。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湿气。火堆彻底灭了，只剩一堆黑灰。
王皓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他走到李治良面前，蹲下，看着那把铜锁。
“钥匙你收好。”
李治良点头，从怀里摸出钥匙，攥在手心。
“谁也别给。”
“谁也不给。”
王皓看了他几秒，伸手按了下他肩膀，站起身走了。
史策走过来，弯腰把油布边角掖了掖，然后也走了。
雷淞然最后一个起身。他站在李治良面前，低头看着他。
“哥。”
“又咋了？”
“你记住啊。”雷淞然说，“你要倒了，还有我。”
李治良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
“滚。”他说，“谁要你扶。”
雷淞然哈哈一笑，转身踢了块石头，蹦跳着跑了。
李治良一个人坐在那儿，四周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木匣，手指慢慢抚过锁扣。
远处，一只水鸟掠过江面，翅膀拍了一下，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