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知道,他们没散。
他不是一个人在怕。他们都怕。可他们都还在。
“我不求别的了。”他低声说,“我就求咱们四个,一个都别少。”
没人接话。可史策的手从算盘上移开,轻轻按在膝头。王皓划桨的节奏没变,但肩膀松了一寸。雷淞然靠在船舷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治良看着雷淞然的侧脸。他发现表弟虽然闭着眼,可耳朵是竖着的,明显在听动静。他手里还攥着枪,藏在腰后,枪柄露了一截。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能做点什么。
不是只会念经。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条,又摸了摸木匣上的绳结。他记得王皓说过,这编钟不是死物,是能通天地的礼器。他说李治良念的经,和古书上的招魂词是一个根子来的。
那他念的,就不是废话。
那是他能拿出来的唯一武器。
他张开嘴,继续念。声音不大,但清晰,一句接一句,不再断。他不再求老天开眼,而是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我们还能走,我们还没输。
雾中传来水波声。
王皓抬起一只手,示意安静。
四个人都停下动作。
远处,引擎声分成了两股,一股偏左,一股偏右,像是要包抄过来。
雷淞然慢慢睁开眼,手摸向枪柄。
史策的手滑进衣襟,握住算盘。
王皓握紧长桨,身体微微前倾。
李治良没有蜷缩。他坐在船尾,双手放在木匣上,眼睛盯着前方雾气最浓的地方。他嘴还在动,声音轻,但没停。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可他不想再躲了。
他要守住这个匣子,守住这些人。
他不是累赘。
他是李治良。
船继续往前滑。水声贴着船底流过。雾里,两点红光缓缓亮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