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倒!”史策低吼。
众人扑在地上,心跳如鼓。
王皓在外头看得清楚,知道不能再拖。他摸出手帕,在路灯下晃了三下——这是最后一道指令:破门突围。
张驰立刻起身,拔出青龙偃月刀,双手握柄,对着后院那扇包铁木门就是一刀。
轰!
门闩崩断,锁链飞出去老远。
门开了。
“跑!”王皓在外头喊。
蒋龙先冲出去,左右一看:“西街!跟我来!”
雷淞然推着李治良往外挤,李治良还在回头:“我的书!”
“书能救命还是腿能救命!”雷淞然一脚把他踹出门槛。
史策最后一个跃出,落地时甩出三枚铜钱。叮叮叮!全打中追兵的手腕,枪掉了两把。
刘思维气疯了,抽出皮鞭甩过来:“给我追!活的死的都要!”
阳凡趴在柜台后,看着他们逃出去,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看见王皓站在巷口,灰布长衫一动不动,像根钉子。
“你等着……”他咬牙,“我不让你死在街上,我就不是阳凡。”
王皓没看他。
他看了眼手腕,伤处已经肿了,手指有点不听使唤。但他还是把烟斗插回胸前口袋,转身就走。
队伍沿西街狂奔。
蒋龙在前探路,张驰护在两侧,史策扶着李治良,雷淞然边跑边回头扔东西——半块砖、一把豆子、甚至不知道从哪捡的臭鱼干。
有个兵滑了一跤,趴在地上直吐。
“好家伙,你拿吃的砸人?”张驰笑了一声。
“饿死的贼最凶,吃饱的兵最好躲。”雷淞然喘着气说。
李治良终于缓过劲,抱着书低声念:“保佑经……保佑大家……”
没人笑他。
因为谁都知道,刚才那一分钟,差一点就全完了。
王皓走在最后,手一直按着胸口。烟斗还在,皮箱也没丢。他回头看了一眼“聚珍斋”,灯火通明,人影乱晃。
他知道刘思维不会罢休。
他也知道阳凡这种人,只会越输越狠。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他只记得蒋龙翻的第一个跟头,张驰砍门的那一刀,雷淞然摔陶罐的狠劲,史策敲地三下的冷静,还有李治良抱着书不肯撒手的样子。
这群人,真他妈不像能活下来的人。
可他们偏偏就在逃。
而且还在往前跑。
王皓扯了扯嘴角,抬脚跟上。
前面蒋龙忽然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众人刹住脚步。
前方巷口,站着三个持枪的兵,枪口对准这边。
刘思维带着人,抄近路堵上了。
“跑什么?”刘思维冷笑,“把东西交出来,少受点罪。”
没人说话。
张驰慢慢举起刀。
蒋龙蹲下身,活动脚踝。
雷淞然从地上抓了把泥,攥在手里。
史策把算盘挂在腰上,摸出最后四枚铜贝。
李治良把书塞进衣服里,双手撑地,膝盖发抖,但没后退。
王皓站到最前面,抬起手,用烟斗指了指左边的小巷。
那是条死胡同。
但墙上有个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