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嘴唇绷成一条线。
“好。”她点头，“很好。你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到黑吧。明天你进了军营，刘思维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会当着你的面，先把蒋龙的腿打断，再让张驰跪着喊爷爷。你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看你那点信念还能撑多久。”
王皓直视她：“那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动手越狠越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金凤钗就不会落在你们手上。”
朱美吉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框时，她停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背对着说，“马旭东一开始根本不在乎什么楚墓。是他听说你去了琉璃厂，见了阳凡，翻了《江汉地理志》，他才开始查纪山的事。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着。你自以为在布局，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盘上爬。”
王皓没说话。
她拉开门，夜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你赢不了。”她说完，走出去，脚步渐远。
王皓站着没动。
过了半分钟，他低头看了看皮箱，打开最底层暗格，取出金凤钗。烛光下，钗头凤凰的眼睛像是反着光。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钗身，然后重新包好，放进怀里。
转身走到桌边，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右手摸到袖子里的罗盘，铜壳已经被体温焐热。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没了。
他闭上眼。
忽然睁眼。
窗外有片叶子飘进来，落在地上。
他没动。
几秒后，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贴着门缝往里看。
王皓坐着不动。
那只眼睛左右扫了两下，确认屋里没人反应，缓缓移开。
门缝合上。
脚步声退走。
王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躺着一枚铜贝，边缘有些发黑，是李治良给的。
他把它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牙齿碰到金属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