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也得等人齐。”
“那王皓他们啥时候来?”
“不知道。但你现在要是再往里迈一步,我就把你踹回去重新卡石头缝里。”
雷淞然缩脖子:“你说啥就是啥……但我能不能先吐口唾沫立个誓,以后绝不信蝴蝶带路?”
“你早该立了。”
李治良终于站起身,两条腿还在发麻,但他撑着墙没倒。他看着那条新开的通道,又看看史策手里的算盘,忽然说:“策姐,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史策摇头,“我只是试了一下。”
“可你动作一点都不慌。”
“慌有用吗?你慌了,算盘就能飞得准了?”
李治良不说话了。他低头看自己还在抖的手,慢慢攥成拳头。
雷淞然站在坑边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嘀咕:“这机关都能用算盘解开,那咱以后是不是得改行当账房先生?专门去撬锁?”
“你要是能把算盘拨明白,也不至于追个蝴蝶掉坑里。”
“那不一样!那是突发情况!谁能想到蝴蝶翅膀一扇,地就塌了?”
“你能想到去追,就不能想到脚下看路?”
“我这不是……一时兴起嘛……”
史策懒得理他,弯腰检查那块升起的石板。她发现边缘有刻痕,像是某种符号,但被泥土盖住了大半。她没急着清理,而是退后一步,对两人说:“接下来谁也不许靠近这个坑。风向、重量、脚步震动,都可能再触发别的机关。”
“那你呢?”雷淞然问。
“我?”史策冷笑,“我有算盘。”
李治良扶着墙,慢慢走到她旁边:“策姐,你刚才……其实也能跑的。你不用来的。”
“我不来,你们俩就得在这儿等到天黑。”她摘下墨镜擦了擦,“到时候谁给你们送饭?”
“可你不怕吗?”
“怕。”她把墨镜重新戴上,“但我更怕你们俩把我名字写进墓志铭里,说我见死不救。”
雷淞然哈哈大笑:“那必须写‘史策,女中豪杰,一算盘砸开地狱门’!”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再掉一次。”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雷淞然往后退两步,嘴里还在念叨,“不过真挺神的,算盘还能破锁……这玩意儿以后不能叫算盘了,得叫万能钥匙。”
史策没接话。她站在坑边,目光落向通道深处。里面黑得看不见底,空气里有股陈年土腥味,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的东西突然被翻了出来。
她手腕一转,算盘在掌心转了个圈,铜珠哗啦作响。
雷淞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凑到李治良身边小声说:“表哥,你说咱们这支队伍,是不是越来越离谱了?”
“怎么讲?”
“一个是见血就抖的羊倌,一个是一追蝴蝶就掉坑的傻子,还有一个戴墨镜的算命先生拿算盘当暗器。”他顿了顿,“你说咱能活得出去吗?”
李治良看着史策的背影,忽然笑了:“能。”
“你咋这么肯定?”
“因为有人比我们更不怕死。”他低声说,“也更聪明。”
史策听见了,没回头,只是把算盘往袖子里一塞,说:“别夸我,夸多了我会涨价。”
“涨啥价?”
“救你们一次,收一块银元。”
“你抢钱啊!”
“嫌贵?”她转头瞪眼,“那下次你掉坑我路过就当没看见。”
雷淞然立刻闭嘴。
晨光斜照进院子,三人围在坑边,谁也没动。
通道开着,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凉意。
史策抬起脚,轻轻踩了踩石板边缘。
地板没塌。
机关没响。
但她没放下第二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