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院子,露水顺着墙根往下淌。王皓站在院门口,右肋的绷带还渗着血,走路时左肩压着步子,一瘸一拐地往坑边走。
他没说话,先蹲下,手指摸到石板边缘。那块板刚被掀起来,边角还沾着碎土,他轻轻一推,整块石板晃了半寸。
“风是从底下上来的。”他低声说。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斗里的烟丝早灭了,只剩一点灰。他没点火,只是用金属杆子刮了刮石板背面的纹路。
那些线条弯来绕去,像云又像雷。他在燕大讲课时讲过这种图案。楚人修庙,喜欢在基座刻回旋纹,说是通天接地的意思。父亲当年也提过一句:“真东西不走大门,走的是问天道。”
他抬头看坑底那条通道。黑乎乎的,深不见底。空气里有股潮味,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的老地窖。
“算盘开的锁?”他自言自语,“史策这招够野。”
他从破皮箱里抽出洛阳铲,铲头轻轻刮去石板根部的积尘。底下露出半截青砖,颜色发暗,表面磨得光滑,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
他伸手抠了抠砖缝,泥灰簌簌往下掉。这砖不是民国以后的料,更不像现在工地上用的红砖。他见过类似的,在荆州熊家冢挖出来的墓道里,就是这种青灰砖。
“要是明道,不会藏这么深。”他嘀咕,“这地方……怕是专给人走的。”
他掏出半包哈德门香烟,抖出一根,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苗一跳,照亮他眉骨那道疤。
他没吸,只是把烟放在石板缝隙前。
烟丝烧着,烟雾往下沉,一缕一缕钻进通道口,没有被吸走,也没有突然断掉。如果是机关负压,烟会立刻抽进去。但现在这烟走得稳,说明里面气流正常,没人在底下搞动静。
“没触发。”他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安全。”
他又把烟斗拿出来,这次用铲柄敲了敲地面四周。声音闷,不像空心。但他发现靠近东侧墙根的地方,敲击声稍微清脆一点。
他挪过去,用手扒开一层浮土,底下是一块略小的地板,边缘有铁扣锈住了。
“这儿也有机关?”他皱眉。
他没急着撬,先退后两步,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瑞士军刀改装的探针,插进铁扣缝里轻轻一挑。咔哒一声,那块地板弹起一指高。
尖写过字。他凑近看,勉强认出两个字:**凤首**。
他愣了一下。
“凤首坡……族谱上那个地名?”
他想起昨晚翻族谱时看到的炭笔画,上面标了个点,写着“祭道入口”。当时他还怀疑是不是父亲记错了位置。现在看来,这老宅子底下,真有连着古墓的暗道。
“不是顺路。”他低声说,“是专门修的。”
他把探针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右臂还是疼,绷带勒得紧,但他没管。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停。
他走到主通道口,双手抓住石板两边,用力往上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