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板被推开三尺远,露出完整的台阶。一共七级,往下延伸,壁上长满青苔,踩脚的地方倒是干净,没有脚印。
“没人来过。”他说,“至少最近没有。”
他蹲在边上,伸手摸了摸台阶侧面。湿,但不滑。苔藓是自然生长的,没被踩坏。他用铲尖戳了戳,底下是实心的砖石结构。
“能承重。”他点头,“走下去没问题。”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眼院子门口。雷淞然刚才摔下来的草帽还在地上,李治良坐过的地方留着屁股印。史策站的位置,地上有半个鞋印,尖朝外,像是她往后退过一步。
“她知道危险。”王皓说,“所以不让别人靠近。”
他低头看着通道,心里清楚——这条道要是对的,那他们之前找的方向全错了。什么南边、西山、古庙遗址,都是幌子。真正的入口,就在这老宅子底下。
“爹……”他声音低下去,“你藏得好啊。”
他想起十岁那年暴雨夜,父亲把他推进一辆马车,怀里塞了本《楚辞》。枪声响起的时候,父亲喊的是:“记住,东西不在地下,在人心上。”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有点懂了。
人心会骗人,地图会被人抢,但一条亲手修的路,只会留给信得过的人。
他转身回到皮箱前,翻出一卷麻绳、一把手电筒、还有半截蜡烛。他把手电检查了一遍,电量够用。蜡烛插在锡盒里,是他特意从戏班带出来的防风烛。
他把这些东西都绑好,挂在肩膀上。又把烟斗塞进衣兜,洛阳铲别回腰间。
“等他们回来再说。”他对自己说。
他知道不能一个人下去。蒋龙怕黑,但身手好;张驰力气大,能扛人;史策脑子快,能破机关;雷淞然嘴欠,但胆子比天大;李治良虽然抖,可从没扔下过谁。
这条路,不能再一个人走。
他站在通道口,没往下迈一步。他就这么站着,盯着那片黑暗,直到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是龙傲天,手里拎着个馒头,跑得满头汗。
“王哥!王哥!”他喘着说,“我给你带早饭来了!”
王皓没接馒头,只问:“其他人呢?”
“蒋哥他们在后巷换衣服,张哥说靴子坏了要补,雷哥和李哥在灶房热粥,史姐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掉坑里。”
王皓点点头。
“回去告诉他们。”他说,“不用换衣服了。”
龙傲天眨眨眼:“那……干啥?”
“叫他们准备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