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从口袋摸出半包哈德门香烟,抽出一根,没点。他捏着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我们一直以为是在找墓。”他慢慢说,“其实墓一直在找我们。”
李治良没笑,也没抖。他只是伸手,把地图往灯下挪了挪,让光线照得更清楚。
“那下一步呢?”他问。
“找船长。”王皓说,“要看真正的航海志。现在的航线是不是按这个走,有没有偏离。”
“他会说吗?”
“不一定。”王皓把烟塞回烟盒,“但他知道,我们不是普通逃难的。他答应让我们上船,是信了‘护送文物’这话。现在我们要让他相信,这事关的不只是命,还有别的。”
李治良点头。
他小心把地图卷起来,用细绳绑好,放进木匣底层。铜镜和账册抄本也收进去。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王皓站起身,煤油灯的光跟着晃。他看着李治良,“你以前放羊,走过最远的路是哪?”
“翻两座山,到镇上换盐。”李治良说。
“现在这条路,比那远多了。”王皓说,“但你看明白了。”
李治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怕。就是看了一眼。
“我不想再跑了。”他说,“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人抢成这样。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爹、史策她爹、蒋龙他爹,都为了它死。”
王皓没说话。
他知道李治良从来不是个硬气的人。他怕黑,怕高声,打雷会缩在墙角。可现在他说这话,声音平,眼神稳。
“我也想知道。”王皓说,“所以咱们得走下去。”
他提起煤油灯,转身往外走。
李治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最后看了眼木匣,合上盖子,跟上去。
舱外天光亮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刺下来,照在甲板上。远处海面起伏,像一条银带铺向天边。
王皓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走吧。”他说。
李治良迈步,脚踩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走向驾驶室的方向。
船还在前行,浪拍着船身,节奏不变。
王皓的手插进衣兜,摸到那页残片——编钟内壁的符号,他一直带着。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紧了。
李治良走在后面,双手空着,但背挺得比以前直。
他们还没到甲板。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王皓抬手,握住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