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策站着没动,看着他们闹。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王皓点了支烟,火柴划着,光照亮他半边脸。风吹来,火苗晃了一下,没灭。
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在风里。
“你说咱以后能讲这段吗?”雷淞然凑过来问。
“讲啥?”
“就说咱们几个,开着破船,干翻炮艇,保住国宝。写成评书,让李飞去说,肯定火。”
“他敢瞎编,我撕他稿子。”
“那你写?”
“我不写。”
“那谁写?”
“没人写。”王皓看着海面,“这种事,做过了就行,不用人知道。”
“可我想让人知道。”雷淞然说,“我想让他们知道,放羊的、唱戏的、算命的、赶车的,也能办大事。不是非得穿长衫戴眼镜才算人物。”
王皓看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说:“那你去说。”
“我?”
“你嘴皮子利索,比李飞强。”
“那我要加钱!”
“加个屁。”
“最少五碗肉汤面!”
“滚。”
他们笑了。
笑声混着海风,在甲板上荡开。
李治良慢慢站起来,走到箱子前,轻轻拍了拍盖子。
蒋龙停下翻跟头,喘着气坐到舱顶。
张驰把刀收回背上,走回来坐下。
史策重新戴上墨镜,但这次,她没那么紧绷了。
王皓把算盘挂在腰上,和自己的烟斗挨在一起。
船还在走。
发动机响着,虽然慢,但没停。
甲板上的水渍开始干,裂缝里的麻绳也没松。
雷淞然忽然说:“你说马旭东知道这事吗?”
“知道又怎样?”张驰说,“他没船追。”
“佐藤呢?”
“他手下都废了,自己还被你策姐砸掉牙,有本事他自己游过来。”
“宫本呢?”
“他爬山逃命去了,估计现在还在啃树皮。”
“那刘思维?”
“他连船都不会开。”
“朱美吉?”
“她顶多会数钱。”
“红袖?”
“她早瞎了。”
“田中健司?”
“他自个儿都保不住。”
“谢尔盖?”
“他修他的机器去吧。”
“亚瑟?”
“喝他的威士忌。”
“苏菲?”
“照顾她的病人。”
“克劳斯?”
“喝德国啤酒。”
“龙傲天?”
“扫他的地。”
“阳凡?”
“蹲大牢。”
“周铁男?”
“死了。”
“冠朝?”
“谁?”
“……不认识。”
“那不就结了。”雷淞然摊手,“全垮了。”
没人接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关,过去了。
王皓抬头看天。
太阳出来了。
光洒在甲板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雷淞然眯着眼,突然跳上矮舱顶,举起双手,冲着大海挥手。
就像在跟什么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