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王皓没等子弹飞过来,整个人就往地上一扑。他不是怕死,是知道马旭东这种人开枪前总爱瞪眼三秒——这空档够他滚到门边。
外面那排兵愣了半拍,第一颗子弹打歪了,钉进门槛木缝里,冒出一股焦味。
“走!”王皓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枪还响。
蒋龙早就在窗外等着,听见动静一个鲤鱼打挺翻上窗台,膝盖撞在破框子上磕出声,也顾不上疼,直接往后墙方向蹿。他身子轻,落地时只发出“噗”一声,像谁放了个闷屁。
张驰没他那么灵巧,但胜在胆大。门闩刚断,他就一脚踹开残门,刀横在腰间,背脊贴着墙根往外蹭。第二波枪声追上来时,他顺势往地上一滚,青龙偃月刀护住脑袋,子弹打在刀面上叮当乱跳,跟炒豆子似的。
史策紧跟着冲出来,墨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手里的算盘甩得贼准。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一眼,看见雷淞然还在屋里发愣,气得直骂:“你还等请帖呢?”
雷淞然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窗边挪,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挂在窗台上,裤子卡在钉子上,“刺啦”一声裂了个大口子。他嗷了一声,差点栽下去。
李治良在千万别摔啊……”可真等到雷淞然往下掉的时候,他又闭眼不敢看。
好在人没砸实,蒋龙从侧面扑过来,用肩膀顶了一下,雷淞然滚在地上打了两个转,灰头土脸爬起来,摸了摸屁股确认还在,咧嘴笑了下:“还好我命硬。”
“你命硬个屁!”李治良喘着粗气扶他,“刚才要不是蒋哥,你这会儿已经在地上画圈了!”
说话间,王皓最后一个跃出窗户,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手里洛阳铲撑地才稳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古玩店,马旭东站在门口没追,只是抬手示意手下包抄,自己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他回去了?”史策皱眉。
“找东西。”王皓咬牙,“阳凡那老狐狸肯定留了后路。”
“咱们也别站这儿数耗子了。”张驰抹了把脸上的灰,“再不动,等他们调机枪来,咱们就得在这墙根底下长蘑菇。”
一行人贴着墙根往前挪,蒋龙带路,毕竟他是第一个出去的,对地形还算熟。小巷窄得两人并排都费劲,两边是塌了半边的土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还有几处尿渍,在晨光里泛着恶心的绿。
雷淞然边走边拍裤腿上的土:“我说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藏?这味儿比我表哥腌的酸菜缸还冲。”
“那你去闻马旭东的枪管吧。”李治良小声怼他。
“嘘!”史策突然压低声音,抬手拦住队伍。
前面巷口有脚步声,不是皮靴,是布鞋底擦地的声音,听着像是巡逻的民团。
众人立刻缩进一处凹进去的门洞,挤成一堆。蒋龙蹲在最外头,红腰带被墙角钩住,扯得生疼也不敢动。张驰把刀收进怀里,刀柄顶着他肋骨,硌得慌。
脚步声走近又远去,是个老头拎着鸟笼晃悠过去,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梆子戏。
等彻底听不见了,王皓才松口气:“走,换条道。”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混着烂菜叶子,踩一脚溅一身臭水。雷淞然差点滑倒,被李治良一把拽住胳膊,两人踉跄几步才站稳。
“谢谢啊表哥。”雷淞然搓着手臂。
“少贫。”李治良白他一眼,“刚才要不是我,你早让人打成筛子了。”
“那是我没发挥。”雷淞然嘴硬,“我要是认真起来,翻墙能翻十八个跟头。”
“你能翻出个屁来。”张驰冷笑,“刚才挂在窗台上那德行,跟晾裤衩似的。”
“我那是战术性悬停!”雷淞然不服。
“闭嘴。”王皓低声喝,“再吵就把你们俩塞进粪窖里比安静。”
巷子尽头是个断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低矮的棚户房,屋顶盖着油毡和破席子。墙头不高,也就一人多点,蒋龙先上去探了探,回头招手:“这边没人,快上来。”
张驰把刀咬嘴里,手脚并用爬上去,然后蹲在墙头伸手拉别人。李治良抱着那个裹着文物的布袋,爬得慢,雷淞然在底下托他屁股,差点把他裤子又扯下来。
“你手往哪儿搁呢!”李治良扭身躲。
“我不托你你下不来!”雷淞然委屈。
“下来再说。”史策已经翻过去了,站在墙根仰头催。
最后一个上的是王皓,他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回去,幸亏史策伸手拽了一把,才没当场表演“考古学者墙头坠亡”。
全员落地后,谁也没吭声,全都靠着墙喘气。雷淞然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四仰八叉躺着:“哎哟我祖宗,这逃命比放羊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