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的那两只羊,三天走不出十里地。”李治良坐他旁边,小心打开布袋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确认没事才合上。
张驰站在巷口望风,刀依旧没归鞘,眼睛盯着街面来回扫。蒋龙揉着脚踝,刚才翻墙时扭了一下,现在走路有点瘸。
“还能动?”王皓问他。
“能。”蒋龙咧嘴,“就是得慢点,跑不了《三岔口》了。”
“不用跑那么快。”王皓环顾一圈,“咱们现在得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等天黑再动。”
“这破地方能藏人?”雷淞然指着四周,“老鼠来了都嫌寒碜。”
“有地方就不错了。”史策摘下墨镜擦了擦,忽然顿住,眉头一拧。
“怎么?”王皓问。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压低,“刚才在店里,货架不对劲。”
“啥货架?”雷淞然抬头。
“靠西墙那排,三个柜子背对墙,中间却留了道缝。”史策眯起眼,“正常摆货哪有这么干的?又不是怕人偷看背面。”
王皓眼神一动:“你是说……有暗道?”
“不止。”史策继续说,“我注意过,阳凡站的位置,脚底下那块砖颜色不一样,踩上去还有轻微回弹。”
“机关板?”蒋龙插嘴。
“有可能。”王皓沉吟,“阳凡看着窝囊,其实滑得很。他要是真跟马旭东没关系,刚才就不会偷偷往后退。”
“所以他是内鬼?”李治良声音发颤,“咱们在他店里待那么久……”
“现在想这个没用。”张驰回头,“问题是,他知道咱们跑了,会不会通风报信?”
“肯定会。”王皓点头,“但他不知道咱们往哪走。只要我们不露头,短时间内还算安全。”
“那接下来咋办?”雷淞然坐直了,“总不能在这儿等饿死吧?”
“先离开这片。”王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城西走,那边贫民区杂,容易混进去。”
“走可以。”史策戴上墨镜,“但我得说一句——阳凡那店里有问题,咱们不能再信任何古玩铺子。”
“当然不信。”王皓冷笑,“五千大洋的买卖,他敢拿块假玉璧糊弄我,就该想到有今天。”
“可他为啥要帮马旭东?”李治良不解,“他不是一直装老实人吗?”
“装呗。”雷淞然翻白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实在?人家心里门儿清,两边通吃。”
“别说废话了。”张驰突然抬手,“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噤声,缩进阴影里。远处传来两声狗叫,接着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独轮车晃晃悠悠从街角推过来,车上堆着煤渣,推车的是个驼背老头,嘴里哼着小调。
等他走远,王皓才挥手:“走,趁这时候。”
六人陆续从断墙后钻出,沿着屋檐贴边前行。天空开始飘云,遮住了太阳,巷子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风吹过墙头,卷起几张碎纸片,其中一张落在雷淞然肩上,他随手一拍,纸片飞进排水沟,沾了泥水,再也分不清原来印的是什么字。
走到第三个路口,王皓停下,看了看周围环境,低声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没人应声,但脚步都加快了。
史策走在最后,临拐弯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狭窄潮湿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墙头一只野猫窜过,尾巴一甩消失在瓦片之间。
她忽然开口:“那店里有密道,通马旭东的人。”
语气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王皓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身影融入老城区交错的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