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回来，站定在两人面前：“所以，这口气，我必须咽下去。但不是现在。”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马旭东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他们跑不了，躲不过，藏不住。我要让他们走到哪儿，都听见我的名字。我要让他们半夜惊醒，第一反应是——糟了，马师长来了。”
他说完，抬起手，指着两人：“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给我盯住所有通往西南的路。码头、渡口、骡马市、黑市当铺，全都给我撒网。尤其是那些古玩摊、旧书铺、戏班子落脚的地方，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查杨雨光那边的动静。他昨晚插手，绝不是偶然。我要知道他跟这群人有没有勾结，有没有私信往来。哪怕是一封电报、一张纸条，也要给我挖出来。”
“还有，调人去查那个姓王的底细。燕京大学？考古？哈！我看他是土匪转世！他爹是怎么死的，他娘在哪埋的，小时候尿没尿过炕，统统给我查清楚！”
刘思维连忙点头：“是，师长，我们这就去办。”
王天放也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马旭东看着他们，眼神渐渐缓了些，但那股狠劲还在眼底压着。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烫金请帖——正是昨夜他亲手递给王皓的那一份，如今已被揉得皱巴巴的。
他摩挲着边缘，忽然问：“朱美吉那边，联系上了吗？”
刘思维一愣：“还没……她昨晚去了租界，说是见英国买办，今天上午才能回来。”
“让她回来别先回家。”马旭东冷冷道，“直接来见我。这事，不能再让她只顾着谈生意、搞关系。她要是还想在这条船上待着，就得学会划桨，而不是光坐着享福。”
“是。”刘思维应下。
马旭东把请帖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到门边。他拉开门，晨风扑面，吹得他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门槛上，望着营地里陆续起床的士兵，炊烟从伙房升起，有人挑水，有人擦枪，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握紧枪柄，指节发白。
“我马旭东，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他低声说，“一种是骗我的，一种是看不起我的。”
“现在，他们两样都占了。”
他回头扫了两人一眼：“所以，给我记住——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我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跪着求我饶命。”
“我要雪洗这个耻辱。”
他说完，迈步走出屋子，脚步沉稳，再没有半分暴怒时的失控。阳光照在他脸上，金丝眼镜闪了一下，像是刀刃出鞘前的最后一抹寒光。
刘思维低头退出帐外，一路小跑到西侧哨岗，立刻召集手下：“去！把各路口的眼线全换一遍，加双岗！另外，查近三天进出的所有车辆，特别是拉货的马车、板车，一辆都不能漏！”
王天放没跟他一起走。他站在原地，看了眼马旭东离去的方向，眉头皱了皱，转身朝北侧营房走去。路过马厩时，他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冷馒头。他咬了一口，边走边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
营地恢复了平静。
可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