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更慢，走到一半听见机关又响，吓得趴地上不敢动。蒋龙急得想骂娘，只能扯着嗓子喊：“别停！往前爬！现在不动就真完了！”
那人哆嗦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冲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最后一个人影穿过箭雨，刚落地，身后“咔”地一声闷响，墙里的弹簧终于彻底卡死，铁刺“叮叮当当”缩回墙内，机关停了。
整个通道，一下子静下来。
只有火把还在烧，噼啪作响，照得人影晃动。地上散落着几根断箭，还有那片被削下的黑布，静静躺在砖缝里。
蒋龙靠着墙，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拉风箱。右袖口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结痂的老疤。他抬手抹了把脸，全是汗，混着灰，成了泥道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累。一口气连翻十几个跟头，还得算准时机，比唱一场《林冲夜奔》还费劲。
但他没坐下。他知道不能停。
他拔出火把，重新举高，照了照前方。通道继续延伸，黑黢黢的，看不出多远。地面平整，墙也结实，没再发现可疑的划痕。
他往前走了三步，确认脚下无陷，才回身招手：“都过来了？没事吧？”
没人应。一个个都靠着墙喘，脸色发白，手脚发软。刚才那一关，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胆。
蒋龙也不催。他知道他们需要缓。他自己也需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千层底布鞋，鞋尖磨出了毛边，右脚的布条松了半截。他弯腰系了系，动作慢，但稳。
系完，他直起身，摸了摸腰间的红腰带。绣着“龙”字的那一面还在，没被箭刮到。他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什么老伙计。
然后他站直，面向队伍，声音哑但清楚：“走吧，别歇太久。这地方，待不得。”
他说完，没等回应，转身往前走。火把举在身前，光圈不大，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脚步声重新响起，一个接一个，踩在青石板上，回音一层叠一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看。
蒋龙走在最前，背影瘦小，但挺得直。火光把他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条活的蛇，在黑暗里游。
通道依旧闷热，土腥味更重了。空气不流通，呼吸都带着滞涩感。前方拐角处，隐约有风流动的痕迹，说明路没断。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哎哟”。
是有人踩到了碎箭头，脚底一滑，但马上稳住了。没人摔倒。
蒋龙没回头，只说了句：“小心点，地上有刺。”
说完，他继续往前。
火把光摇了一下，映出前方墙上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刀划的。他看了一眼，没停下，也没多想。
他知道，这种地方，总会有点痕迹。重要的是人还在，路还能走。
他迈出一步，又一步。
影子在墙上跟着动，一扭一扭，像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