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啥帮咱们?”
“不知道。”王皓摇头,“可锣声是他敲的,人也是他赶走的。不管图啥,眼下这条命是他给的。”
史策没再问,只把他胳膊重新架回自己肩上,“走吧,先离那岔口远点。”
两人继续往前。通道越走越窄,头顶岩石低垂,逼得他们不得不弯腰。空气闷热,混着土腥和铁锈气,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沉。
走了大概十几丈,王皓突然停下。
“怎么了?”史策问。
“听。”他说。
她屏住呼吸。
风声还在,但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不是背后,而是侧面某条支道。那风不大,但吹得算盘珠子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声。
她立刻抬手摸向腰间罗盘,却发现没带。这才想起刚才混乱中丢在了原地。
“有东西在动。”王皓低声说,握紧了铲子。
史策没说话,只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一只手悄悄摸向袖口藏的铜钉。
两人僵了几秒,等着那风再响一次。
可什么都没发生。
静得连血滴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走。”史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狠,“再往前一段。”
王皓点点头,由她拉着继续挪。
他们又拐了个弯,进入一条更低矮的通道。这里地面倾斜向下,脚底开始出现积水,一脚踩进去哗啦作响。水不深,但冷得刺骨,浸透鞋袜往上爬,冻得人小腿发麻。
王皓一个趔趄,差点跪进水里。史策用力拽住他,自己也差点摔倒。
“我说……咱俩这狼狈样儿,”王皓喘着气,居然笑了下,“要是让燕大那群教授看见,非说我不配当讲师。”
“你现在也不配。”史策绷着脸,“连站都站不稳,还讲个屁课。”
“可我不是……一直在挖墓嘛。”他咳了两声,声音哑,“这不比课堂热闹多了。”
她说不出话了,只加快脚步,恨不得直接把他扛出去。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弱反光,像是水面映着什么。她眯眼看了看,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出口?”她问。
“不像。”王皓摇头,“太小,可能是岔洞反光。”
“那就不是安全。”
“从来就没安全过。”他靠她肩上,声音越来越低,“我跟你说……下次要捡宝贝,一定挑个白天人多的地儿。别半夜钻山沟,还得被人砍。”
她没接这话,只咬牙往前拖。
水声、脚步声、呼吸声混在一起。她的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死死抓着他胳膊,不敢松。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隧道深处,那片黑暗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极轻的一声锣响。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