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在路上开一枪!”蒋龙边跑边喊,“权当放炮送行!”
雷淞然一听,真就趴下,抬枪就射。“砰!”一声巨响,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反正没打中人。但他满足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我开过枪了!我可以死了!”
“你少废话!”史策一把将他扯起来,“你还欠我三顿饭呢!不准死!”
街上火光更盛了,不知是谁家的柴垛也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王皓捂着嘴,一边咳一边往前冲。他知道这火不是偶然,是有人在帮他们制造混乱——但现在顾不上想是谁。
他们五个人跌跌撞撞冲到铁匠铺门口,刚想找掩体,东边巷口又冲出几个兵,端枪围上来。
“完了完了!”李治良声音发颤,“这回真没路了……”
“有路。”王皓喘着气,“只要他们没架机枪,就有路。”
“那要是架了呢?”雷淞然问。
“那就只能说我命不好。”王皓推了他一把,“现在给我往前冲!”
张驰一刀劈开挡路的木栅栏,带头冲进去。蒋龙紧随其后,顺手抄起地上一根铁钎。史策拉着李治良,雷淞然断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你们这些当兵的!天天欺负老百姓!早晚被雷劈!我诅咒你们全家长痦子!”
没人回应他。
只有枪声响起。
“砰!砰!”
子弹打在铁匠铺的铁砧上,溅起几点火星。
张驰扑倒在地,刀插进泥里撑住身体,抬头看:“左边屋顶有人!趴着!”
众人立刻卧倒。
王皓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耳朵嗡嗡响。他摸了摸胸口,玉璜还在,暖乎乎的,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红薯。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燕京大学旁听地质课,教授说:“地震前,地下热流会上升,动物会躁动。”
现在他也躁动了。不是因为热,是因为活够了这种被人堵着打的日子。
“蒋龙!”他喊,“还能翻几个跟头?”
“十个!”蒋龙回,“再多我也能撑!”
“那你给我翻到药铺后窗去!那儿有排水管,你能爬上去!”
“明白!”蒋龙一骨碌爬起,矮身疾跑,几步助跑后猛地跃起,一个后空翻越过低墙,落地滚一圈,毫发无伤。
“牛逼!”雷淞然看得眼热,“这身手不去唱戏真是浪费!”
“他已经不在唱戏了。”史策冷冷道,“他现在是盗墓的。”
“那也比当兵强!”雷淞然嘟囔,“至少不打自己人。”
王皓没再听他们斗嘴。他盯着街口那辆运粮车残骸,火烧得正旺,轮子已经塌了,但车厢还立着。如果能绕过去,就能进入南巷,那里窄,不适合列队追击。
“张驰!”他喊,“你能冲过去吗?”
张驰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要我去撞车?”
“不用撞。”王皓指了指车底,“从底下爬过去,引他们注意力。我和史策带着李治良和雷淞然从右边绕。”
“那你呢?”张驰问。
“我等蒋龙信号。”王皓说,“我们得一起动。”
话音未落,药铺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窗户碎了。蒋龙半个身子探出来,朝下比了个“OK”的手势。
“动手!”王皓低吼。
张驰猛地起身,挥刀冲向火堆。他故意踩翻一个煤炉,火星四溅,吓得守兵连连后退。他趁机一个翻滚,钻进车底,消失在浓烟中。
王皓立刻拉起李治良:“走!”
四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雷淞然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蒋龙!快下来!别当空中飞人了!”
蒋龙没理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铁钉。他把钉子卡在排水管缝隙里,然后顺着管子滑下,落地时一个打滚,毫发无伤。
“漂亮!”雷淞然忍不住鼓掌,“你这简直是杂技团毕业的!”
“我是河北梆子班出来的。”蒋龙喘着气,“杂技?那是副业。”
他们刚汇合,北边又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李治良慌了。
“别慌。”王皓沉声道,“他们人多,但我们灵活。记住,别恋战,能跑就跑。”
“可我还没打过瘾呢。”张驰握紧刀,眼神发亮。
“你这是杀人杀上瘾了?”史策瞪他。
“我不是杀人。”张驰认真道,“我是砍碍事的木头桩子。”
“那你现在面前全是木头桩子。”史策指了指街口涌来的七八个兵。
王皓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皮箱,这次拿出了洛阳铲。他掂了掂分量,低声说:“兄弟们,接下来——咱们得玩点真的了。”
火光映照下,五个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投在烧焦的墙壁上,像五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街口的兵端起了枪。
雷淞然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我说……咱能不能商量一下,投降是不是也是一种战术选择?”
“不行。”王皓说,“因为我们没得谈。”
“那……我能先写封遗书吗?”
“不能。”史策一把将他往前推,“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跑!”
他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