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刀。
张驰知道,下一击必是杀招。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目光扫过地面——满地都是箭,长短不一,有些还带着倒钩。如果能踢一支过去,也许能逼他闪避……可地上太滑,血和毒液混在一起,一脚踩下去准打滑。
他又看向门口。
尸体堆里有把短刀,是之前哪个忍者掉的,离他不到两步。要是能滚过去捡起来,至少能多一件家伙……可只要他一动,宫本就会立刻扑上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宫本动了。
不是冲他来,而是突然转向西南墙角!
那个瘫坐的搬运工见他逼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角落里缩。可他忘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宫本几步跨到跟前,抬脚就是一踹,正中胸口。那人“哇”地喷出口血,整个人撞上墙壁,滑坐下去,眼白翻起,眼看就不行了。
张驰心头一紧——这疯子要拿活人试机关?!
可宫本没再看他,而是缓缓举起武士刀,刀尖指向空中,像是在等什么。
张驰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种人越是安静,越是要出大事。
果然,十秒后,地面“咯”地一响。
那具刚被踹晕的搬运工身下,一块地砖缓缓下沉,随即“砰”地弹起,像弹簧一样。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暗孔再次喷出毒箭!
这次是零星射击,东一支西一支,角度毫无规律。一支擦过张驰耳际,钉进尸体堆;一支射中宫本身后的墙,离他后颈只差一寸。
但他站着没动,任由箭雨在他周围落下,像是一尊不怕死的雕像。
箭停后,他缓缓放下刀,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块地砖。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那块砖上。
“咔。”
机关启动。
新一轮箭雨从头顶倾泻而下,密得像雨。张驰就地一滚,躲到一具尸体后面。几支箭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箭尾还在颤。
宫本却站在原地,任由箭矢从身边穿过。他甚至故意侧身,让一支箭擦过左臂,划开一道口子。
他在测试机关的规律。
张驰明白了:这家伙宁可用自己的身体去试,也不愿被动挨打。他已经疯了,但也更危险了。
火把的光越来越弱,像快断气的羊。墓室里弥漫着血腥、毒气和尿臊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箭杆插得到处都是,像是谁撒了一地枯草。
张驰靠在西墙,左臂麻木得快要失去知觉。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要么现在想办法脱身,要么等火把一灭,全得死在这儿。
他悄悄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里面还剩半葫芦烈酒。要是能泼他一脸,趁他闭眼的瞬间……
可还没等他动手,宫本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冰冷,带着杀意。
然后他缓缓举起刀,刀尖直指张驰咽喉。
张驰握紧刀柄,双腿微曲,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
宫本的右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那条腿猛地一软,膝盖往下沉了半寸。他立刻用刀撑地,才没跪下。可就这么一下,破绽已现。
张驰脑子一闪:**若能引他踩错地砖……**
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细想,宫本已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刀尖离他咽喉只剩三尺。
火把“噼啪”爆了个火星子。
光影晃动间,宫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一只扑食的野兽。
张驰没动。
他盯着对方的脚步,等着下一个破绽。
宫本再进一步。
右脚落下。
踩的正是那块曾弹起过的地砖。
“咔。”
机关启动。
张驰猛地往左一滚。
头顶“嗖嗖”射出数支毒箭,其中一支正中宫本右肩旧伤,深深扎入。
“啊——!!!”
宫本终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一仰,单膝跪地,手撑着刀才没倒下。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到刀柄,又滴落在地。
他抬头看向张驰,眼神依旧凶狠,可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张驰喘着粗气,背靠墙壁,没敢上前。
他知道,这疯子还没死。
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是个祸害。
火把的光只剩一丝微弱的红点,像将熄的炭火。
墓室里没人说话。
没人敢喘大气。
只有宫本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滴落地的“嗒、嗒”声。
张驰握着刀,盯着他。
他在等。
等他倒下。
或者,等下一波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