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刘思维等了快半分钟，见里面一点动静没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眼马旭东。马旭东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停在半空。
刘思维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上刺刀！”
“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金属咬合声响起，前排十个士兵齐刷刷拉动枪栓，刺刀“唰”地弹出，雪亮的刀尖在昏光下泛着青灰。他们往前压了五步，脚步整齐，枪口平举，距离洞口只剩十余米。再进一步，就能看清洞里每个人的五官。
“最后一次机会。”刘思维声音冷了，“三声之内不交，我们强攻。”
他开始数：“一——”
洞里，雷淞然把手里的砍柴刀抽了出来，横在胸前。李治良也弯腰抄起一根抬钟用的木杠，虽然手抖，但没松。两个搬运工对视一眼，一个抓起地上的石块，另一个干脆把编钟底座旁的碎陶片往怀里揣——拼不了命，也能扔一下。
“二——”刘思维继续数，声音拖得更长。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火把几乎熄灭。编钟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雷淞然盯着洞外那一片枪尖，忽然笑了：“你说他们真敢开枪吗？这地方一枪下去，回声能把整座山都震塌，万一引来塌方，他们也得埋里头。”
“可他们有那么多人。”李治良低声说。
“人多也没用。”雷淞然啐了口唾沫，“真打起来，咱们往钟后头一蹲，他们敢往里打子弹？打偏了碰着铜器，跳弹能干掉自己一半人。”
“那你刚才还说拼命？”
“吓唬人的。”雷淞然眨眨眼，“主要是咱不能先怂。一怂，他们就敢往前蹭。蹭到门口，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李治良点点头，没再问。
外面，刘思维数到“三”的尾音还没落，突然顿住了。
因为洞里的人动了。
不是投降，也不是冲出来拼命。而是那个矮壮汉子，悄无声息地把编钟往岩壁深处又挪了半尺，正好卡进一道天然石缝里。这一下，等于把最重的东西堵在了最里面，想抢，就得先搬开它——而搬它的过程，足够洞里的人动手。
刘思维眯起眼。
他知道，劝降失败了。
他缓缓举起枪，枪口终于对准了洞口。身后士兵全都绷紧了身子，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一声令下。
马旭东依旧站在坡顶，右手还停在半空，像一尊泥塑。他没下令，也没放下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洞里，四个人全站了起来。雷淞然把刀横在身前，李治良握紧木杠，两个搬运工也各自抄起家伙，围在编钟前。他们没说话，也没喊口号，就这么站着，像四根插进地里的桩子。
火把烧到尽头，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照亮了编钟上的铭文——那些古老的字迹，在摇曳的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刘思维咬了咬牙，正要开口下令强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
马旭东的手，依然举在半空。
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