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顶上,三个人正往两侧散开,显然是要包抄。
津乃井宁次眯起眼,举起枪,瞄准其中一人。
“别动!”他吼。
三人猛地停下,回头看他。
他一步步走上坡,枪口稳稳指着:“你们逃不掉的。这林子就这么大,我有的是时间。”
没人说话。
他走到坡顶中央,环视四周:“还有几个人?藏在哪?说出来,我可以少开一枪。”
依旧沉默。
他冷笑:“行,那就一起死。”
他正要再往前,忽然听见身后窸窣响动。
他猛地转身,枪口一扫——没人。
但就在这一瞬,左侧树后“哗啦”一声,一根粗木棍横扫而来,直奔他脑袋!
他本能侧头,木棍擦着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风。他举枪就射,砰!火光一闪,树皮炸开一块。
偷袭者已滚进草丛,不见踪影。
紧接着,右侧又有人扔出石块,砸在他脚边,他跳开,还没站稳,背后又有动静——另一个人从岩穴后冲出,手里握着半截铁锹,直扑过来!
津乃井宁次连开两枪,逼退那人,但自己也被迫后退两步,脚跟已挨到陡坡边缘。
他怒吼:“一群老鼠!只会偷袭!”
“你才是老鼠!”老雷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大半夜钻林子追人,不累吗?”
“我累?”津乃井宁次喘着粗气,“你们七个打一个,还好意思说?”
“我们七个?”老雷笑出声,“你数错了,我们是八个!你算上你自己了吗?”
津乃井宁次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左侧那人又扑上来,手里是根削尖的竹矛,直刺胸口!
他抬手格挡,枪被撞偏,竹矛擦着肋骨划过,划破三层衣服,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暴怒,抬腿猛踹,将那人踢翻在地,正要补枪,忽然听见四周响起脚步声——不止一人,而是多个方向,同时逼近!
他猛地转身,只见七个人从不同方位走来,有的拿棍,有的握石,有的手里是磨尖的树枝。他们分散站位,呈半圆形,缓缓围拢,眼神坚定,没有一个后退。
他背靠一棵歪脖松,枪口扫过众人,却发现弹匣只剩三发。
“你们……想干什么?”他声音低沉。
“还能干什么?”老雷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拎着根粗木棒,“跑了一晚上,你也累了,我们也累了。不如——一次性解决。”
“你们敢?”津乃井宁次冷笑,“我一枪能打死一个。”
“打死一个,还有六个。”另一人说,“你枪里剩几颗?三颗?够死三个,剩下四个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揍。”
“你们就不怕死?”
“怕啊。”老雷挠挠头,“可我更怕明天早上睁不开眼,因为我娘的药还没买。”
“我怕回不了家。”左边那人说。
“我怕我爸坟头没人烧纸。”右边接话。
“我怕这辈子白活了。”又一人说。
七个人继续逼近,脚步一致,无声却压迫。
津乃井宁次靠在树上,右手紧握手枪,指节发白。他额头冒汗,呼吸沉重,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而困兽,最危险。
他慢慢抬起枪,对准最前面的老雷。
老雷没停,反而咧嘴一笑:“来啊,开枪啊。我不躲。”
其余六人也停下,但没后退,眼神死死盯着他。
风吹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津乃井宁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力。
但没有响。
他盯着老雷,老雷也盯着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唐的平静。
“你们……”他喉咙发干,“真不怕?”
“怕。”老雷点头,“可我们更怕——让你活着带走那张图。”
津乃井宁次没再说话。
他缓缓放下枪口,靠在树上,闭了下眼。
七个人站在坡地边缘,大树之后,木棍拄地,石块在手,目光如钉。
老雷往前一步,木棒轻轻点地。
津乃井宁次睁开眼,背靠着歪脖松,喘息未定,眼神凶狠却难掩疲态。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