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马车疾驰·宫本追击(1 / 2)

马车轮子卡在窄道的土坎上,颠得车厢直晃。李木子一手攥着缰绳,一手猛抽长鞭,“啪”地一声炸在半空,两匹枣红马耳朵一竖,撒开蹄子往前冲。车辕吱呀作响,像要散架,可到底没断。

车厢里的人全被甩了个趔趄。雷淞然撞在木板上,后脑勺“咚”地磕了一下,骂了句娘,手忙脚乱去摸旁边那摞酒坛子——还好,没破。他扭头一看,李治良缩在角落,抱着个油布包死死不撒手,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词儿。

“别念了!”雷淞然一把拍他肩膀,“再念马都吓趴下了!”

李治良哆嗦一下,抬头看他:“我……我没干啥啊。”

“你刚才念经呢,嗡嗡的,听得我脑仁疼。”雷淞然揉着后脑勺,龇牙咧嘴,“这破车再颠下去,咱俩不用别人追,自己先散架。”

王皓坐在车厢正中,背靠着一根横梁,烟斗夹在指间,没点。他眼皮都没抬,只低声说了句:“闭嘴,省点力气。”

史策从车尾爬进来,身上沾着草屑和泥点,脸上那副墨镜歪了半边。她一屁股坐在王皓边上,顺手把墨镜扶正,喘了口气:“后头真有人。”

王皓这才抬头:“几个?”

“至少三骑。”史策抹了把额角的汗,“蹄铁反光,三点寒星,压着官道追上来,速度不慢。”

王皓嗯了一声,把烟斗往怀里一塞,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洛阳铲柄。他转头看向车前部:“李木子,能甩开不?”

李木子半个身子探出车辕,侧耳听了听,风里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甩?想得美。”他回了一句,嗓门带着唐山口音,“这路就一条肠子,两边高坎,跑不了快,也绕不了弯。他们要是带枪,咱们现在就能躺下。”

“没枪。”史策摇头,“刚才我趴在车顶看了,没人扛长家伙,手里最多是刀剑短刃。应该是轻装追击,怕动静太大惊动巡防。”

王皓点点头,眼神扫过车厢里的人:蒋龙蹲在车门边,两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匀称;张驰站在后辕位置,青龙偃月刀横在臂弯,左脸那道疤在微光下泛着暗色;合文俊握着红缨枪,枪尖朝外,目光来回扫着两侧旷野。

“都听着。”王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东西在车上,人也在车上,谁也别想扔下谁跑。现在不是比谁腿快的时候,是比谁脑子活。”

李治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要不……咱把东西扔沟里?等他们捡去了,咱趁黑溜?”

雷淞然立刻扭头瞪他:“你疯啦?那可是咱俩从山洞里刨出来的!你忘了德县那帮人怎么死的?守墓人都没活着出来,咱要是扔了,回头咋找?再说,你信不信,他们捡了东西照样杀咱们灭口?”

“可……可他们追的是东西,不是人啊。”李治良声音发颤,“咱们要是没这玩意儿,早就在市集吃大饼了,哪用遭这份罪……”

“打住。”王皓一抬手,打断他,“你说得对,他们追的是东西。可你也得想想,咱现在是谁?是拿着东西的人。你不拿,它就不祸害你?早晚有人逼你交出来,一刀攮进肚子,连问都不问。”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这东西是祸根,也是活命符。关键看你怎么用。现在哭爹喊娘没用,往后缩更没用。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抢可以,得掉肉。”

车厢里静了一瞬。

蒋龙咧嘴笑了下,露出两颗虎牙:“王老师,你说咋办吧,我这身骨头刚歇热乎,再来一场也行。”

张驰哼了一声:“俺这刀也不是摆设。”

合文俊把枪杆往地上一顿:“我枪头早就痒了。”

王皓点头,转向雷淞然:“你机灵,说说你的想法。”

雷淞然搓了搓手,眼睛亮起来:“咱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跑不过骑兵,可他们也不敢贴得太近,怕咱们回头砸东西。我瞅见车厢后头堆着六个空酒坛子,还有半袋黄土,要不这么着——等他们追到二十步内,我就敲碎坛子,扬土迷眼,蒋龙你接着扔石子打马鼻子,张驰拦刀,合文俊护侧翼,李木子你找个机会拐弯或者急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皓听完,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史策先开口:“土灰扬起来确实能挡视线,可风向不对的话,反倒呛着咱们。”

“风从后头来。”李木子回头喊,“正好吹他们脸上!”

王皓这才点头:“行。就这么办。十二个字——诱敌近身,扰其视线,制造混乱。雷淞然主攻,蒋龙策应,李木子择机转向。其他人盯紧四周,防包抄。”

他话音刚落,车后马蹄声骤然清晰。

“来了!”史策低喝。

所有人立刻绷紧身体。

张驰一步跨到后辕,双脚分开站稳,刀横胸前。合文俊挪到右侧,枪尖对准旷野方向。蒋龙猫着腰凑到雷淞然身边,手里抓了两块碎石。

雷淞然蹲在车厢后部左侧,伸手摸了摸那摞酒坛子。最上面那个坛口封着泥,他用指甲抠了抠,松了。他深吸一口气,冲蒋龙使了个眼色。

李木子双手死攥缰绳,眼睛盯着前方路面。窄道开始微微下坡,他咬牙,低声自语:“再近点……再近点……”

马蹄声越来越响,地面都在震。

忽然,一道黑影从后方高坎跃下,落地无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三匹快马已冲入窄道,距离马车不过三十步。

马上三人皆黑衣蒙面,一人执刀,一人持短矛,最后那人身形精瘦,穿黑色夜行衣,腰挂忍具袋,右眼有疤,正是宫本太郎。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鹰,一眼锁定车厢后部那几只酒坛子,嘴角微动,低声下令:“加速,贴上去,别让他们耍花招!”

三骑齐鞭,瞬间拉近距离。

“十步!”李木子吼。

雷淞然猛地抄起酒坛,抡圆了胳膊往后一砸!

“砰”地一声,坛子碎裂,黄土混着碎片炸开,正扑在第一匹马脸上。那马受惊,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骑手险些摔下。

第二块石头紧跟着飞出,正中第二匹马鼻梁,马头一偏,撞上同伴,两骑顿时挤作一团。

“好!”雷淞然叫了一声,又摸起第二个坛子。

可就在这时,宫本太郎猛然提缰,坐骑腾空跃起,竟从两匹受惊的马背上掠过,直扑马车后辕!

张驰暴喝一声,横刀就砍!

“铛”地巨响,刀锋劈在宫本太郎抽出的武士刀上,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受震,各自退开半步。

宫本太郎稳住身形,目光冷峻,左手迅速摸向腰间忍具袋。

“他要放暗器!”史策在车内大喊。

合文俊枪尖一抖,横扫而出,逼得宫本太郎不得不收手格挡。蒋龙趁机跃至车尾,一记扫堂腿踢向对方下盘,宫本太郎跃起闪避,落地时已在车辕边缘。

李木子见状,猛扯缰绳,马车一个急拐,车轮碾上土坡,车身剧烈倾斜。宫本太郎立足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滚下。

“再来!”雷淞然抄起第三个坛子,狠狠砸下。

土灰再次扬起,混着碎陶片,在夜风中形成一片迷雾。

宫本太郎挥刀格开合文俊的枪,脚下发力,竟顺着车辕攀爬而上,动作快如狸猫。

“他上来了!”蒋龙大喊。

王皓终于起身,从怀里掏出瑞士军刀改装的探针,反手握紧,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