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太郎翻上车顶,一脚踹向王皓面门。王皓侧头躲过,探针顺势刺向对方肋下。宫本太郎旋身避开,反手一刀劈下,王皓举臂格挡,袖口当场撕裂,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王老师!”雷淞然急了,抄起最后一个酒坛子就要往上扔。
“别!”史策一把拦住,“砸到王皓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木子猛抽一鞭,两匹马发了疯似的往前冲,马车剧烈颠簸,宫本太郎脚下一滑,单膝跪在车顶。
王皓抓住机会,探针直刺其肩井穴。宫本太郎侧身闪避,刀锋一转,削向王皓咽喉。王皓低头,刀锋擦过帽檐,草帽飞出车外,落入黑暗。
“再撑一会儿!”李木子吼,“前头有岔路,我能甩他!”
宫本太郎站稳身形,目光扫过车内众人,最终落在李治良怀中的油布包上。他咬牙,左手迅速摸出一枚烟雾弹,拇指一拨,就要掷下。
“小心!”史策突然扑向车门,抄起角落里的扫帚,奋力一甩。
扫帚柄正中宫本太郎手腕,烟雾弹脱手飞出,落在车顶边缘,骨碌碌滚下车去,“噗”地炸开一团白烟,弥漫在窄道之中。
宫本太郎脸色一沉,不再恋战,纵身一跃,跳下马车,落地翻滚两圈,迅速隐入烟雾。
三匹马陆续调头,其中两匹已受伤,嘶鸣不止。宫本太郎翻身上马,冷冷望了一眼远去的马车,低声下令:“跟上去,别丢。”
马蹄声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始终吊在半里之外。
车厢内,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雷淞然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妈的,这人是属耗子的吧,摔都摔不死。”
李治良仍抱着油布包,手抖得厉害,可这次没念经,只是死死盯着车外夜色。
蒋龙拍拍他肩膀:“没事了,那孙子跑了。”
“没跑。”王皓坐在原位,低头查看手臂伤口,血已经止住。他抬头看向史策,“他留着劲儿,刚才根本没出全力。”
史策点头:“他在试探咱们的底牌。下次来,就不会只带三个人了。”
张驰把刀插回背后靠旗之间,冷笑:“来十个我也照砍。”
合文俊检查枪头:“刚才那一脚,我要是再快半分,就能挑他手腕。”
王皓抬手示意安静:“都别吵。现在不是争功劳的时候。他还在后头,随时能追上来。咱们得想下一步。”
雷淞然抹了把脸上的灰:“下一步?还能咋办,跑呗。”
“跑不了。”李木子回头,“前头十里就是三岔口,左边老林路塌方,右边是河滩烂泥地,中间官道直通清乡队哨卡。咱们三条路都走不了。”
王皓眯起眼:“那就只能在中间路上动手。”
“动手?”雷淞然瞪眼,“你不会还想回头打吧?那姓宫的可不是善茬。”
“不动手也得动。”王皓盯着窗外,“他既然敢一个人扑上车,说明他不怕咱们。可他怕什么?怕死?怕任务失败?还是怕咱们手里这东西?”
没人答。
王皓缓缓道:“他怕的不是我们,是这东西背后的秘密。所以他不会轻易下死手,他要活捉,要夺图。只要他还想抓活的,咱们就有机会。”
雷淞然挠头:“可机会在哪?咱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酒坛子都砸完了。”
王皓没答,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史策忽然开口:“我记得前头五里有个废弃砖窑,路边有堆碎瓦。要是能在那儿设个埋伏……”
“来不及。”王皓摇头,“他追得紧,咱们一停,他就到。”
“那就边跑边打。”蒋龙咧嘴,“我在戏班学《三岔口》,黑灯瞎火都能打。要不这样,等天亮前最黑那会儿,我跳车,埋伏在路边坡上,等他经过,从后头偷袭?”
“你跳车?”雷淞然瞪眼,“这车速,跳下去不摔成肉饼?”
“我会滚。”蒋龙笑,“小时候练功摔多了,专捡土坡滚,一次没断过骨头。”
王皓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不能你一个。张驰,你刀沉,适合正面压阵;合文俊,你枪快,负责补漏;李木子,你控车,得把速度掐准了,快一分他们警觉,慢一分蒋龙跟不上。”
“我呢?”雷淞然举手。
“你在车上,看着地图。”王皓正色道,“万一我们失手,你得带着东西跑。这是最后的退路。”
雷淞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李治良突然抬头:“那……那我呢?”
王皓看着他:“你和雷淞然一起。东西在谁手上,谁就是最后的棋子。你们两个,谁也不能倒。”
李治良抿着嘴,慢慢点头。
车轮滚滚,马蹄不停。
天仍是黑的,云压得低,风从后头吹来,带着一股湿土味。
王皓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史策蹲在他旁边,低声问:“你觉得他真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王皓睁眼,“宫本太郎再狂,也不敢孤身追咱们一队人。他后头肯定还有接应。也许在三岔口,也许在砖窑附近。他现在不露面,是在等时机。”
“那咱们这招,是不是正中他下怀?”
王皓笑了笑,笑容有点丧:“谁知道呢。可咱们没得选。要么被人追着打,要么自己找地方打。至少这一次,咱们能挑时间,挑地点。”
他抬头看向车顶破洞,一缕灰白光线透进来。
“快四更了。”他说,“天快亮了。”
雷淞然靠在木板上,手里摸着最后一枚铜板,那是王皓给的“跑腿钱”,还没花出去。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该买张大饼带上。”
马车继续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噔声响。
后方远处,三骑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三条嗅到血腥的狼。
王皓睁开眼,盯着车外无尽夜路。
他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