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说:“刚才那一下,我算准了他不会马上追上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啊?”
“他腿伤了,摩托废了,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补给没带够,忍术再高也变不出饭来。”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他得等接应,或者找别的交通工具。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司机点点头:“那你这一下,不止是砸车,是砸时间。”
“对。”她咧了下嘴,算是在笑,“我干记者那会儿,抢头条靠的就是比别人快三秒。现在抢命,也一样。”
车又颠了一下,她顺势抓了把手边的绳子,稳住身子。她没再说话,只盯着前方,耳朵听着引擎声和轮胎碾地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威胁。
她知道宫本太郎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她也不打算躲一辈子。
她摸了摸手腕,算盘不在了,断了根绳,缺了三串铜钱,可她心里比刚才踏实。
不是因为砸中了,是因为她终于出了手。
不是被动地逃,而是主动地反。
她不怕硬仗。
她怕的是明明能打,却只能缩着脖子跑。
车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视野突然开阔。山势略缓,路分成两条,一条继续往林子深处,另一条沿着山腰绕过去,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堵断墙,像是废弃的工事。
她眯眼看了看,指着右边那条:“走那边。”
“那边看着更危险。”司机犹豫。
“正因为看着危险,他才想不到我们会走。”她语气没商量余地,“而且,那堵墙后面,说不定能藏车。”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方向盘一打,车头往右偏。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风从右侧山崖吹过来,带着股潮湿的土味。她闻了闻,觉得不对劲。
她忽然抬手:“停一下。”
司机踩刹车,车缓缓停下。
她没动,只盯着那堵断墙。墙不高,也就两人高,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洞口,像张着的大嘴。墙根下有几道车辙印,新鲜的,还没被风吹散。
“有人来过。”她说。
“那还走不走?”
她没答,只把麻袋拎起来,打开一角,抓了把碎石,慢慢站起身,走到车斗尾部,对着那堵墙的方向,手臂微微抬起,估算距离。
然后她松手。
碎石飞出去,落在墙根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没人回应。
她等了五秒。
还是没人。
她放下麻袋,说:“走。贴着山壁,慢点开。”
司机点头,重新启动。车缓缓前行,离那堵墙越来越近。
她站在车斗上,一手抓绳,一手按在铁皮边缘,眼睛死盯着那个黑洞。
她不怕里面有人。
她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那说明,敌人已经在别处等着了。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车身轻轻一震,驶入阴影。
她抬起头,看见断墙上方有一截断裂的钢筋,挂着半面褪色的旗子,随风轻轻晃。
旗子上有个字,只剩一半,看得出是个“军”字的右半边。
她眯了眼。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她猛地回头。
宫本太郎站在五十米外的山坡上,拄着刀,左腿拖着,脸上全是灰,可眼神死死盯着这边。他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手里多了个背包,鼓鼓囊囊,估计是备用装备。
他对上了。
她没慌。
她只是把麻袋往车斗边上一放,双手撑着铁皮,半蹲下来,像只准备扑食的猫。
“来吧。”她低声说,“这次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