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还在那儿坐着,手没松方向盘,眼神有点发直。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朝林子方向一指,声音不大,但清楚:“墙后能走,路是新的。”
车里还是没人应声。
她也不急,就站在那儿,背对着阳光,影子拉得老长。风吹得她额前几缕碎发晃,她抬手捋了一下,然后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等。
过了几秒,驾驶室门“嘎吱”一声开了。
司机探出头,往墙头看了看,又看看她,终于点了下头:“行,那就走。”
他回身说了句什么,引擎重新响起。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刚才滚木压出的印子,慢慢往前挪。
张丽丽没动,等车头快到她身边时,才侧身让开一步。车从她旁边驶过,她跟着走,脚步不紧不慢,正好落在副驾窗户外侧。
里面那人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你这手……以前练过?”
她没回头,只说:“小时候村里办庙会,耍把式卖艺的教过两天。”
“哦。”那人顿了顿,“那也不止两天吧?那一套动作,比我见过的巡警都利索。”
她没接话。
车继续往前,驶过断墙缺口,进入林间小路。路面坑洼,车速提不起来,颠得厉害。她走在车旁,一只手虚扶着车斗边缘,保持平衡。
阳光被树冠挡住大半,林子里阴一阵阳一阵。她走过一片光斑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短,脚边一圈尘土。她抬起脚,轻轻跺了跺,把鞋底沾的泥磕掉。
然后她继续走。
前方路况渐宽,小路分成两条岔道,一条往左斜上坡,通向一片密林,另一条顺着山势往下,隐约能看见远处有炊烟。她没立刻选路,而是走到车头前,抬手示意停车。
卡车缓缓刹住。
她站在车前,面朝驾驶室,右手抬起,指向右边那条下山路:“走这边,路平,车好开。”
司机探头看了看,点头:“行,听你的。”
车重新启动,拐向下坡路。她没再跟着走,而是快步绕到车后,确认车轮确实压上了新路,才最后看了一眼那堵断墙。
墙头空荡荡的,风一吹,几片碎瓦咔哒响。
她转过身,朝着卡车驶去的方向追了两步,然后稳住节奏,不紧不慢地跟在车后。
她的双刀还挂在腿侧,刀鞘微微晃动,随着步伐轻轻磕着大腿。衣角沾了灰,她没拍,也不觉得碍事。走路时肩膀放得很平,呼吸均匀,看不出刚才一口气攀墙断绳有多累。
她抬起头,看了看前方。
林子尽头,阳光更亮了。
车轮滚滚向前,压出两道新鲜的印子。
她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