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 > 第810章 琴音扰局·桌底抱图颤

第810章 琴音扰局·桌底抱图颤(1 / 2)

八仙桌下的地板冰凉,李治良的脸贴着地砖,鼻尖蹭到一丝灰。他耳朵嗡嗡响,心跳像村口那口破钟被人拿铁棍乱敲,一下比一下急。油布卷还死死夹在怀里,边角都快被他指甲抠烂了。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大气,只觉裤腰缝里那根草绳勒得小腹发麻——那是去年冬天雷淞然拿麻线给他接的,说再买不起皮带了,凑合用。

他嘴里还在念,声音压得极低,连自己都听不清:“老天爷保佑……山神爷护体……羊圈门别塌……锅里有野菜汤……表弟别赖账……表哥我没偷吃……”

这经是他自创的,没人教,也没人听过全篇。平时放羊时念,为的是让羊不走丢;今儿个倒好,成了救命咒。

可外头动静不对了。

刚才那一声“叮”还没散尽,他正等着脑袋上扎进一根看不见的针,结果耳边突然炸起一阵手风琴声,调子又高又冲,活像谁把一头驴牵进戏台硬逼它唱歌。那音一个劲往上蹿,最后一个音干脆破了,带着股子滑稽的颤音,在屋子里撞来撞去。

李治良猛地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屏风后,宫本太郎的手指还搭在琵琶腹侧的暗槽上,指甲离机关簧片只差半寸。他的呼吸停了,眼珠不动,耳朵却微微一偏——听觉是忍者最准的尺子,他靠这个能在夜里数清三丈外的脚步声。可现在,这尺子断了线。

那手风琴拉得太乱,节奏歪得离谱,东一句西一句,前一秒还是《茉莉花》的调,后一秒就跳到《夫妻双双把家还》,还掺着几句谁也听不懂的醉话哼唱。更糟的是,这声音正好盖过了佐藤原本定下的敲桌信号——三下轻叩,第三声落下即动手。可现在,琴声一响,那第二声敲击的余韵也被吞了进去,根本分不清哪段是暗号,哪段是噪音。

他不能动。

毒针一旦射出,方向由弦音微调,若没听清指令,偏差哪怕一分,箭可能扎进佐藤的脖子。他不是来杀主使的,是来完成任务的。此刻出手,等于自杀。

宫本缓缓收手,指甲退出机括,动作轻得像风吹过纸页。他低头,长袖垂下,遮住右手——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掌心已沁出一层汗。他不动声色,可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

厅门那边,欧建宇正站在风口,手里架着个破旧手风琴,风箱拉得哗啦响。他穿件灰不溜秋的短褂,裤腿一高一低,脚上蹬双露脚趾的布鞋。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灌了二两劣酒,眼神飘忽,嘴里还哼着:“哎哟喂,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他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刚才在巷子口听见有人说“里头有饭吃”,他就跟着来了。门没关严,他瞅见屋里坐着人,桌上摆着菜,心想:嘿,饭局啊!那还不赶紧助兴?不请自来,反正是常事。

于是他二话不说,架起琴就拉,越拉越来劲,身子还跟着扭。他一边拉一边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堆小疙瘩。

“好哇!”他忽然吼一嗓子,“各位老爷太太,再来一段《十八摸》要不要?保管逗得您笑出眼泪!”

没人应他。

屋里静得古怪。佐藤坐在主位,脸上的笑纹僵住了,手指悬在半空,离桌面还有两指高。他想敲,又觉得不合适。琴声太吵,节奏全乱,这一敲下去,谁知道算不算信号?他眼角抽了抽,终于把手放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已经凉透,涩得他眉头一皱。

宫本坐在屏风后,琵琶搁在膝上,像尊泥塑。他眼睛没抬,可耳朵一直追着那手风

琴声。每一个破音、每一次换气,都让他太阳穴突突跳。他练了二十年暗杀,靠的是绝对安静,靠的是心跳与呼吸的同步,靠的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判断。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一个疯子搅成了浆糊。

他恨这声音。

更恨这人。

可他不能动。

他只能坐在这儿,像个真正的琴师,听着另一个“琴师”把他精心布置的杀局拉成了一出闹剧。

李治良在桌下听得真切。琴声一起,他反而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吓懵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谁?他咋敢这么闹?这不是找死吗?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挺好。

至少针没射出来。

他偷偷抬头,从桌布缝隙往外瞄。只见一双脏兮兮的布鞋在厅里来回晃,鞋底还粘着狗屎。那人身子扭得像条蛇,手风琴拉得震天响,一边拉还一边嚷:“各位老爷太太,捧个场啊!一段一块银元,两段送您儿子考上秀才!”

李治良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他赶忙捂住嘴,继续缩回去,心里却嘀咕:这人要是能活着出去,我回去非得请他喝一碗野菜汤。

欧建宇越拉越嗨,顺手从兜里掏出半截葱,塞进琴缝里当装饰,还冲角落的仆人喊:“哥们,给口热水呗?我这琴都快冻僵了!”

仆人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欧建宇也不恼,自顾自地拉,调子越跑越远,最后干脆自己编词:“哎哟喂,东边来了个日本人,长得像个大倭瓜,肚子里藏毒针,专扎好人脑瓜……”

宫本的手猛地一紧,琵琶弦“铮”地一声,发出短促锐响。

欧建宇顿了顿,转头看向屏风后:“哟,这位兄弟也会弹?来来来,咱俩合奏一段?”

宫本没应,眼皮都没抬。

欧建宇也不在意,继续拉他的破调子,一边拉还一边踩脚打拍子,鞋跟敲地,咚咚响,像在砸夯。

李治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刚才滚进来时,记得桌下有块松动的地砖,可现在,那块砖好像被人踩实了。他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丝湿意——不是水,是血。极淡的一道,黏在砖缝里,颜色发暗。

他心头一紧,立刻缩回手,往怀里缩了缩。

这桌子底下,之前有人来过。

或者……死过。

他不敢细想,只把油布卷抱得更紧,嘴里又开始念:“老天爷保佑……山神爷护体……锅里有野菜汤……羊圈门别塌……表弟别赖账……表哥我没偷吃……”

一遍又一遍,像上了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