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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偷听谈话·军火走私讯(1 / 2)

东靖川的耳朵贴在那块湿透的木板上,像块被雨水泡胀的树皮。凉亭背侧的缝隙漏出一线昏黄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陷进黑暗里。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掐着节拍,一吸一停,再缓缓吐出去。巡捕刚走,皮靴声远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这地方是英租界的尾巴尖,再往外就是华界烂泥地,狗都不拉屎,偏偏成了某些人谈事的窝点。

他刚才从下水道爬出来时,裤腿全糊上了绿油油的苔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渣子。麻袋堆在身后歪成一堆,风吹得它们轻轻晃,像有人躲在后面喘气。他没理,只把身子往木板缝前蹭了寸把,耳朵凑得更近。

“……日本人那批货,走海河口,明晚涨潮入港。”声音压得很低,是英国腔调,但带着点本地味儿,估计是混久了,“说是考古队用,我看是给山里的土匪送命去的。”

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你信他们搞考古?上次运的是‘测量仪器’,结果卸下来一箱手榴弹。这回怕不是大炮也敢藏进木箱。”

“少扯这些。”头一个声音沉下来,“我不管他们炸谁,只要不炸到我的码头。海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验货单子上写的是‘陶器标本’,三件,编号H-7到H-9。你让船工别多嘴,尤其别碰第三件——里面塞的是子弹。”

“多少?”

“两万发七九口径,还有八挺捷克式机枪的零件,分装在六个棺材模样的铁皮箱里。日本领事馆的人亲自押运,凌晨两点靠岸,接头的是个穿长衫戴礼帽的中国人,手里拿一把黑伞,伞柄雕了个蛇头。”

“操。”第二个声音骂了一句,“这年头连伞都开始雕蛇了?”

“别废话。记住,货一上岸就转驳到小艇,走支流进芦苇荡,天亮前必须消失。谁泄密,我不认他是兄弟。”

两人说完便起身。东靖川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拐杖轻点地面的响动。他屏住气,手指抠进木板缝里的霉灰里,指甲缝都黑了。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他才慢慢往后缩,脊背蹭着麻袋滑下来,屁股坐在一摊不知是谁留下的尿渍上,也没吭声。

他掏出怀里揣着的烟盒,空的,哈德门牌,盒子角卷了,还沾着点鼻涕印——那是昨天扮乞丐时蹭上去的。他撕下一块衣角,用炭灰写了几个字:“日特购军火,走海河,明晚到”,卷成细条塞进烟壳,又用力捏了捏,确保不会散开。

他知道这消息不能捂在手里。城西那个废弃茶馆的地窖里有个暗格,就在后窗底下第三块砖松动的地方,专门用来传信。可问题是,路不好走。从这儿到西城,三里地,中间卡着两个检查站,一个是直系的兵,一个是巡警署的探子,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顺手把破毯子重新裹紧。这毯子是他从码头一个冻死鬼身上扒下来的,一边焦了一块,据说是被人拿火燎过驱寒。他不在乎,反正盖着能挡风就行。他沿着河滩走,避开主道,脚踩在软泥里,每一步都往下陷半寸。远处有渔船亮着灯,摇晃着,像快灭的香头。

路上他看见几个渔民蹲在岸边补网,嘴里哼着没人听得懂的小调。他走过时没人抬头,但他知道他们眼角都在扫他。这种地方,陌生人多看一眼都是麻烦。他低头,把帽子拉低,假装咳嗽了几声,嗓子里滚出几口浓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一招管用,旁边一个老头立马挪开了半步。

他想起白天听来的零碎话。说最近海河夜里总有无灯的小船来回,渔户被勒令不准出港,说是“防疫”。海关那边查得也严,连卖咸鱼的竹篓都要翻一遍。他还听说有船夫因为多问了一句“为啥不让走水路”,第二天就被吊在桥头,舌头被人剪了扔河里。

现在看来,那些都不是空穴来风。

他绕到一处塌了半边墙的老屋前,停下脚步。这儿离茶馆还有半里,不能再往前走了。他蹲下身,摸出烟壳,在墙上蹭掉上面的泥,然后轻轻推开后窗——窗轴锈住了,他不敢用力,只推开一条缝,刚好够塞进东西。他把烟壳丢进去,听见它落在干草堆上的轻微声响。

完事了。

他没走,也没回头,就在对面塌屋的檐下坐下,把破毯子裹得更紧些。天快亮了,风也冷得刺骨。他靠着墙,闭上眼,其实根本睡不着,只是装个样子。眼睛眯着一条缝,盯着那扇后窗。

他得看看有没有人来取信。

要是半天没人动那块砖,那就说明联络点已经出事了。要是有人来了,但动作不对——比如先敲窗、或者用手电照——那也得立刻撤离。只有按规矩来的,才是自己人。

他坐在这儿,像块被遗弃的石头。巷子尽头有只野猫蹿过,带倒了一个空罐头,叮当响了一声。他眼皮都没眨。这种动静吓不到他。他见过更大的场面——去年冬天在武昌,他亲眼看着一个报童被活埋进水泥桩基里,就因为他偷听了日本商社的电话。那人临死前一句话没喊,只是一直盯着天,好像在数云朵。

东靖川不怕死,但他怕白死。

他摸了摸胸口,那儿别着一枚铜纽扣,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东西。她说这是当年北伐军发的,戴着能辟邪。他不信邪,但信习惯。每天出门前都要摸一下,就像刷牙一样自然。

风又起了,吹得檐角一块铁皮哗啦响。他听见远处传来钟声,三点。这个点,大多数人还在睡,可有些人才刚开始干活。走私的、盯梢的、放火的、杀人灭口的,都挑这时候动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六口铁皮箱,像棺材”。这比喻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棺材是用来埋人的,不是运枪的。可这世道早就乱了套,谁还在乎规矩?

他睁开眼,盯着那扇窗。

忽然,窗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一闪即逝。像是有人在里面划了根火柴,又马上吹灭。他心头一紧,身体本能地绷直。这不是约定的信号。他们之间没有火光这个动作。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