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秒,那光又闪了一下,这次停留稍久,隐约照出一个人影的轮廓,弯着腰,在翻什么东西。
不是自己人。
他慢慢把手伸进毯子底下,握住那把短匕首。刀不长,就巴掌大小,刃口还有豁,是从一个死特务身上捡的。他不想用,但现在可能得用了。
他正准备起身绕过去看个究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皮靴,也不是布鞋,像是赤脚踩在泥上。他没回头,只把匕首握得更紧。
脚步停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说:“别动,是我。”
东靖川没放松,但也没回头:“口令。”
“风起于青萍之末。”
他对上了暗语,这才缓缓松开手。“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见你进了这条巷子。”那人走近几步,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身褪色蓝布衫,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盖着块灰布,“我也正要去茶馆,结果发现后窗开了条缝,不像平时。”
“里面有人。”东靖川低声道,“刚打了两次火,翻东西。”
“妈的。”那人啐了一口,“咱们的窝点暴露了。”
“不一定。”东靖川摇头,“也可能是试探。要是真暴露了,早该埋伏人了,哪会这么蠢自己点火?”
“那你说怎么办?”
“等。”东靖川盯着那扇窗,“看他接下来做什么。要是搬东西,我们就撤。要是只翻不拿,可能是找线索,还能赌一把。”
那人点点头,蹲下来,把竹篮放在腿边。篮子里有几块干饼,还有一小瓶酒。他拧开喝了一口,递过去。东靖川摆手拒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泛出点青灰色。巷子里开始有动静,远处传来扫地声,哪家的鸡叫了两声,又被主人呵住。
突然,那扇后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整扇。
一只手伸了出来,把一块红布团扔到了窗外地上。然后窗又关上了,一切恢复原样。
东靖川瞳孔一缩。
红布——是他们的紧急撤离信号。意思是:此处已不可用,全员转移至备用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吧。”
“去哪儿?”
“南市,老裁缝铺的地下室。带上你的篮子,别让人看出慌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步伐平稳,像两个赶早市的普通人。路过一家早点摊时,东靖川还停下来买了个烧饼,咬了一口,边走边嚼。
他腮帮子动着,眼神却一直盯着身后。
他知道,这场雨还没下完。
而枪,已经上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