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图:“所以不能按常理走。得让他们猜不透。比如——我们分成两拨走。”
“两拨?”雷淞然瞪眼。
“对。”王皓点头,“一拨走明路,引他们追;一拨走暗路,真正突围。走明路的,得敢拼,还得会演。”
“谁演?”李治良问。
王皓看他一眼,又看雷淞然。
雷淞然立马举手:“我不去!我嘴皮子溜,不是找死溜!”
“我去。”东靖川突然开口,“我走明路。我反正……本来就不该活着。”
王皓摇头:“你伤还没好,走不动。而且你目标太大,白天就被宫本盯过,他们认得你。”
“那……”雷淞然偷瞄李治良。
李治良脸色刷白:“别看我……我……我连鸡都不敢杀……”
“没人让你杀人。”王皓说,“但得有人站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佐藤还在街心站着,抽烟,扇扇子,像个逛夜市的闲人。
宫本太郎从后巷冒出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佐藤点头,抬手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王皓心里一沉。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样。”他压低声音,“我来演。我走出去,假装投降,把假图交出去。他们一看图,肯定会松劲,派人去查。这时候,你们两个带着真图,从后路走。”
“那你呢?”李治良问。
“我?”王皓咧嘴一笑,丧得要命,“我嘛,大概率进局子,运气好能活三天。”
“不行!”雷淞然拍桌,“你一走,咱全完了!你走了谁指挥?谁画图?谁……谁给我们出主意?”
“所以我不能真走。”王皓说,“我会留记号。如果我被抓,你们看见街角第三块砖被人撬过,就是信号——说明我在拖时间,你们别管我,继续走。”
李治良咬着嘴唇,眼泪又要下来。
“我不想你被抓。”他说。
“我也不想。”王皓苦笑,“可咱没得选。要么全死,要么我赌一把。”
雷淞然低头,掰手指头算。
“万一……万一对方不上当呢?”
“那就说明。”王皓看着两人,“咱们真的只能等死了。”
屋里没人说话。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电线嗡嗡响。街灯忽明忽暗,照得佐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王皓把假图折好,塞进内袋,又从箱底摸出半包哈德门香烟,捏扁了塞嘴里一根。
“雷淞然。”他说,“记住路线。”
“记住了。”雷淞然点头,“寡妇家后窗,穿厨房,走侧门,进布厂废巷,右拐第三个岔口,上坡,进树林。”
“李治良。”他又说,“盯住窗。”
“我……我盯着。”李治良握拳,“有人动,我就咳。”
王皓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又摸了摸眉骨上的疤。
“好。”他说,“准备干活。”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如果我三天没消息,你们别回来找我。去找蒋龙,或者史策。就说——王皓交代的,楚国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雷淞然想说点啥,张了张嘴,没出声。
李治良眼泪哗一下流下来,但他没擦,只是用力点头。
王皓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栓。
门开一条缝,走廊黑得像井。他刚要迈步,忽然听见李治良“咳”了一声。
他立刻缩回,贴墙。
“怎么了?”他问。
李治良指着窗:“后巷……又有两个人进来了,手里……好像有家伙。”
王皓蹭到窗边,眯眼看去。
果然,两个黑影从后巷潜入,一个拿着短棍,一个腰间鼓囊囊的,像是枪。
“妈的。”他低骂,“前后都封死了。”
雷淞然瘫坐地上:“这下真成瓮中鳖了。”
王皓没说话,盯着图看。
炭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山不像山,河不像河。可他知道,这张破纸,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最惨的是啥吗?”他说。
“啥?”
“最惨的不是被包围。”他叼着烟,眼神发狠,“是最开始,咱们还以为自己挺聪明。”
话音未落,街灯“啪”地灭了。
整条街陷入黑暗。
王皓的手还搭在门栓上,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