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周浩然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水泥台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昨晚——从实验室回宿舍的路上，抄近道穿过学校后山那片老林子。当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刚回头，就闻到一股甜腻的气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得挺快。”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周浩然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刘明远——那个白天还在学校生态展览上出现的研究员——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刘...刘老师？”周浩然的声音嘶哑，“这是哪里？你为什么绑着我？”
刘明远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伸出食指按在他的额头。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侵入周浩然的脑海，他痛苦地呻吟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刺探他的意识。
“果然...”刘明远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自行摸索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但引导不当，气息紊乱，已经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你在说什么...”周浩然完全听不懂，只感到恐惧。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的眼神冷得像冰。
刘明远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实验体编号7，男性，21岁，华南大学生态学院大三学生。无师承背景，自行感应到灵气并尝试引导，导致气脉紊乱。症状：灵力波动不稳定，有外泄迹象，神智间歇性恍惚...”
记录完毕，他合上笔记本，俯视着周浩然：“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晕，注意力难以集中，晚上做奇怪的梦？”
周浩然一愣。确实，这学期开学以来，他时不时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学习压力大，没太在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碰触到了不该碰触的东西。”刘明远淡淡地说，“这个时代，灵气正在缓慢复苏，像你这样天生对灵气敏感的人，会不自觉地吸收灵气。但没有正确的引导方法，灵气就会在体内乱窜，轻则神智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灵气？爆体？”周浩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但身体的感觉又告诉他，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他确实经常感到体内有股热流在乱窜，尤其是在靠近学校后山那片老林子的时候。
刘明远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针筒，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本来像你这样的‘野生觉醒者’，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抹除记忆，放回社会。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走火入魔的边缘状态，正好适合做某个实验。”
针头刺入周浩然的脖颈，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周浩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刘明远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能活下来，也许会成为一个有趣的‘作品’。”
同一时间，华南大学宿舍里，云霄正感到不安。
周浩然昨晚没回宿舍，手机也关机了。这很不正常，周浩然虽然偶尔会出去玩，但从不夜不归宿，而且一定会提前打招呼。
“志远，浩然有跟你说他要去哪吗？”云霄问另一个室友陈志远。
陈志远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没有啊，昨天下午他说要去实验室拿东西，然后就再没见着。可能是回家了吧？他家不是本地的吗？”
云霄记得周浩然说过，他家就在市里，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如果回家，应该会说一声才对。
他尝试拨打周浩然的电话，还是关机。又给周浩然的女朋友发了条信息，对方回复说昨晚就没联系上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云霄心中升起。他想起了父亲和陆老师的警告，想起了那个可疑的刘明远，想起了周浩然最近时不时表现出的异常——有时会突然发呆，有时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昨晚我好像看到窗外有光在飘”。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开玩笑，但现在想来...
云霄坐不住了，他给父亲发了条信息：“爸，我室友失踪了，从昨晚到现在联系不上。他最近行为有些异常，我担心...”
信息刚发出，陆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云霄，你现在在哪？”
“在宿舍，陆老师，我...”
“听我说，立刻离开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陆老师的声音罕见地急促，“我感应到学校附近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很阴冷，像是邪修的手法。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云霄的心沉了下去：“陆老师，我室友失踪了，他会不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描述一下你室友最近的情况。”
云霄把周浩然的异常表现简单说了一遍。听完后，陆老师的声音更加严肃：“很可能是‘野生觉醒者’，自己感应到灵气但不懂引导，气息外泄，被邪修发现了。云霄，你现在很危险，如果邪修抓了你室友，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这个‘正式修炼者’。”
“可是我不能丢下浩然不管...”
“你现在没有能力管！”陆老师严厉地说，“立刻离开，这是命令。我已经通知你父亲，他会来接你。在这之前，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落单。”
挂断电话，云霄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陆老师说得对，以他现在的修为，遇到邪修就是送死。但他也无法就这样抛下朋友不管。
陈志远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暂停游戏转过头：“云霄，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浩然可能出事了。”云霄简单地说，“我出去一趟，如果辅导员问起，就说我家里有事。”
“哎，你去哪啊？要不要报警？”
“不用，我先去找找看。”
云霄离开宿舍，但没有听从陆老师的建议离开学校，而是朝后山老林子的方向走去。如果周浩然真的是在那里失踪的，也许会留下什么线索。
老林子其实是学校北面的一片原生林地，因为传说闹鬼，平时很少有人来。白天的林子里光线昏暗，茂密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全部阳光。
云霄踏入林子，立刻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校园其他地方高。他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时运转敛息术，尽量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在一处灌木丛旁发现了异常——几根被踩断的树枝，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小块撕碎的布料，是周浩然常穿的那件蓝色外套的布料。
云霄蹲下身，捡起布料。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玉佩突然发热，手腕上的桃木手串也开始微微震动。
危险！
他猛地起身，但已经晚了。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人从树后走出来，呈三角形将他包围。他们动作敏捷，眼神冷漠，显然不是普通学生或保安。
“跟我们走一趟。”中间那人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云霄后退一步，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父亲给的护身玉符：“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右边那人突然出手，速度极快，直抓云霄的肩膀。
云霄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同时捏碎了玉符。玉符破碎的瞬间，一股灵力波动扩散开来，这是向父亲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在报信！”左边那人低喝，三人同时扑上。
云霄没有实战经验，只能凭着本能闪躲。但他毕竟修炼了一个多月，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陆老师教的一些基础步法，竟然暂时躲开了三人的攻击。
然而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几次闪躲后，云霄被逼到一棵大树前，退无可退。
“束手就擒，少受点苦。”中间那人冷冷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三人逼退。云清朗落在儿子身前，手持槐木剑，脸色冷峻。
“爸！”
“退后。”云清朗简短地说，目光锁定对面的三人，“幽冥子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同时从怀中取出黑色的符箓。符箓燃烧，化作三道黑气，化作三条黑色的蟒蛇，朝云清朗扑来。
云清朗冷哼一声，槐木剑一挥，剑身上亮起淡金色的符文。剑光所过之处，黑蛇溃散。但散开的黑气没有消失，反而弥漫开来，将整个区域笼罩在黑暗中。
“雕虫小技。”云清朗剑诀一变，剑尖指地，“天地清明，破！”
金光从剑尖爆发，驱散黑雾。但就在黑雾散去的瞬间，那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三张燃烧殆尽的符纸。
“遁走了。”云清朗收剑，转身检查儿子，“受伤了吗？”
“我没事，爸，浩然他...”
“我知道。”云清朗面色凝重，“刚才交手时，我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应该是你室友的。他被带走了，而且...状态很不好，灵力紊乱，像是走火入魔。”